借助树干的遮挡改变一次方向,s形的逃跑路线让追击者很难预判他的下一个落点。
这套身法在地下世界救过他不知道多少次命
追逐他的有警方、有仇家、有暗网杀手,没有一个能跟上他的节奏。
但他忘了一件事。
那些追他的人里,没有温羽凡。
登仙踏云步在睚眦血脉加持下的极速,不是“快”能形容的——是“消失”。
红骷髅跑了大约三百二十米。
他的s形路线已经拐了四次弯,穿过了三棵古榕的树干间隙,绕过了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按照他的计算,这三百二十米的距离加之四次变向,足以甩掉任何单一名追击者。
然后他可以找个树洞或者岩缝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这是他二十年来最擅长的生存策略。
他正准备往一棵倒塌巨木的断面下方钻(那下面有一个天然的凹洞,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前面有障碍。
是因为他的前方,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温羽凡就站在那棵倒塌巨木的断面上。
左手提着剑匣,右手垂在体侧,花白的鬓角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一双新生的瞳孔从高处俯视着红骷髅——那种目光不是猎手看猎物的目光,是一个已经把猎物攥在手里的人在确认它还在不在。
红骷髅的脚在腐殖土上犁出了一道半米长的刹车痕迹。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差点直接撞上巨木的断面,但他的右手在最后一刻撑住了断面边缘,稳住了身形。
锯齿重刀还扛在肩上。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把它拿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步。
红骷髅的瞳孔在阴影里剧烈收缩着,暗黄色的凶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忽明忽暗。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疯狂运转——评估距离、评估地形、评估对方的状态、评估自己手里的底牌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跑不了。
登仙踏云步的极速比他快了至少一个数量级——他往任何方向跑,温羽凡都能在他迈出第三步之前出现在他前面。
打不过。
上次五个人一起上,三十秒全灭,对方连剑都没拔。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打?拿什么打?
叫人?
他的四个队友各自逃命去了,奇美拉他们三个更不可能管他的死活——红魔小队从来就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兄弟,不过是一群被利益和恐惧绑在一起的临时搭档。
唯一可能回来帮他的只有萨卡尔——但萨卡尔也是个识时务的,他比谁都清楚温羽凡的恐怖,让他回来送死?
不可能。
红骷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锯齿重刀扛在肩上,猩红的兜帽在晨风中微微摆动,深凹的眼窝里暗黄色的凶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不是熄灭,是被某种更冷的、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在地下世界二十年来从未做过的动作。
他弯腰了。
不是弯腰准备冲刺——是弯腰行礼。
他的右手从锯齿重刀的刀柄上松开,垂在体侧,整个上半身朝前倾斜了大约三十度——这是一个标准的、带着明确“服软”含义的姿态。
“温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干涸的河床里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