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从剑尖的正前方,滑到了剑尖的侧前方。
剑尖从他的左耳旁掠过,距离耳廓不到一寸
天枢星钉则从他的左肩上方飞过,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坑。
一寸。
“恰好一寸”的闪避。
和温羽凡闪避齐不治银针时的风格如出一辙——不多不少,不分毫浪费,只偏到刚好让攻击 iss的角度,然后立刻反击。
凌霄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诚之助不是在闪避。
他是在“读”。
从凌霄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在“读”——读凌霄的步法、读剑尖的轨迹、读星力释放的节奏、读每一颗星芒亮起的间隔。
他读完之后,才迈出了那半步。
所以他的闪避不是反应,是预判。
他提前知道了剑会落在哪里,然后站到了“不是那里”的位置。
这种能力——
水月之境,非以目视,以心映。
以心映。
不“看”对手的动作,而是“映”对手的“意”——意图、轨迹、节奏,全部像月影映在水面一样,自然地、无延迟地呈现在心中。
然后,诚之助的刀出来了。
不是“拔刀”——是“出刀”。
拔刀是爆发性的、带有初速度的、以“快”为内核的动作。
出刀不是。
出刀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月亮从云层后面缓缓露出脸一样的动作——打刀从刀鞘中一寸一寸地被推出来,刀刃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暴露,每暴露一寸,刀身上的“意”就浓一分。
凌霄的第一剑已经落空,他的身体正处于“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
全真剑法虽然讲究绵绵不绝,但天枢一剑和天璇一剑之间,依然有一个零点几秒的切换窗口。
诚之助选的就是这个窗口。
他那柄朴素到连漆都没上的、木鞘灰褐色的打刀,在从刀鞘中完全脱出的瞬间,划出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极其平缓,弧度不大,速度不快,没有任何爆发性的力量
但它恰好落在了凌霄天枢一剑落空、天璇一剑未出的那个间隙里。
恰好。
又是一个“恰好”。
凌霄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不是因为刀的速度——这刀慢得他闭着眼都能躲。
是因为那个“恰好”。
恰好卡在他换招的间隙里,恰好落在他的防御最薄弱的那个角度上,恰好用最小的弧度复盖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这不是“计算”能做到的。
计算需要时间,需要数据,需要判断。
而诚之助的这刀,没有计算。
他是“映”出来的。
象水面映出月亮——月亮在哪里,水面的影子就在哪里。
不需要计算,不需要判断,只需要“映”。
水月。
凌霄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但也仅仅是“明白”——明白不代表能破。
他的天璇一剑不得不从“刺”变成“格”——剑身横转,以剑脊去挡诚之助的刀刃。
“叮!”
金铁交鸣声在溪涧上空炸开,清脆得象冰棱碎在青铜钟上。
火花。
一蓬耀眼的、橘红色的火花从剑脊与刀刃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