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馀波搅成了一锅浑水,泥沙翻涌,涟漪交错,再也映不出任何月影。
但诚之助的刀意——
还在“映”。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闭上了眼。
全真教的内功心法中,有一门名为“归元”的辅助功法——
闭上眼睛,切断视觉信息的输入,让气机感知和星力感知完全接管对环境的判断。
视觉会欺骗你,但星力不会。
他闭眼的瞬间,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锐利的、属于剑修的“锋芒”,象是被什么东西收拢了——不是消失,是内敛,象一把剑被缓缓推回了鞘中。
但“鞘”里的那把剑,比在外面的时候更危险。
因为你看不见它了。
诚之助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刀意——那面一直平静地“映”着凌霄一切动作的水面,第一次出现了波纹。
“读”不到了。
之前凌霄的一切——步法、剑势、星力都是“外放”的,像灯火一样亮在外面。
诚之助的水月可以清淅地映出每一缕光。
但现在,凌霄把灯灭了。
而没有光,水面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诚之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
然后凌霄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里,七颗星的光芒同时亮起——不是在剑身上,是在瞳孔里。
天罡北斗,七星归位。
他的剑从体侧挥出,这一剑没有刺,没有劈——是“引”。
剑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圆,那个圆的轨迹上残留着银白色的光痕,象一颗正在形成的星辰。
然后,那个圆里的一切——空气、水汽、光线都被“引”了进去。
诚之助的刀意在接触到那个圆的边缘时,象水流遇到了旋涡,被吸了进去。
他的刀,第一次没有落在它应该落的位置上。
被“引”偏了。
这时凌霄的剑,从那个圆的中心穿出,带着七颗星的合力,刺向诚之助的左肩。
“叮!”
第四声金铁交鸣。
比前三声都重。
火花不是一蓬,而是一道——象一条橘红色的丝线从接触点射出,在溪面上划出一道焦痕,“嗤”地蒸起了一缕白烟。
诚之助的身体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只有一步,但他的右脚在溪涧边缘的碎石上滑了一下,溅起了几颗卵石落入了水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刀。
刀身上,多了一道白痕。
和凌霄剑脊上的那道白痕一样——浅浅的,不伤刃体,但确实留下了痕迹。
两人对视。
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冷笑,是一种年轻人之间特有的、“你不错”的认可。
诚之助也弯了一下嘴角——同样的弧度,同样的意思。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映”,没有“引”
刀与剑,在溪涧上方的阳光中,正面撞在了一起。
“叮叮叮叮叮叮叮!”
连续七声,象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炸开。
七朵火花在溪涧上空连成一线,象一条橘红色的光带,在午后的阳光中灼灼生辉,把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