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搭在左臂弯里,右手捻着几根断掉的银丝,似乎还在心疼自己那把拂尘的损伤。
目光却已从顾青峰身上扫过,又移到叶青阳脸上,最后落在林啸身上——在三个人脸上各停了半秒,象在翻一本帐簿。
“你们三个,早来了吧。”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们遇袭有十分钟了。前几分钟你们就到了,却一直藏在密林里看。”
顾青峰的笑容僵了一下。
凌虚子继续说:“等到我们和这帮人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你才出来。”
他拂尘一搭,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原先你们应该是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三个前脚被打趴下,你们后脚就能上来收拾残局,把所有人的积分卡一锅端了。”
他看着顾青峰。
“我说得对不对?”
这句话出口之后,林间空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那些刚被打退的围攻者散去的残影还挂在众人馀光里,空气里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没散尽,凌虚子这句话就象一根针,把那层刚刚因为并肩作战而创建起来的薄薄信任——刺了个对穿。
顾青峰的脸色变了。
不是心虚的那种变——是一种被误解的、近乎憋屈的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叶青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还搭在木弓弦上,没有松开,目光平视着凌虚子,没有闪躲。
林啸握着战术短刀站在最远的位置,刀刃垂在体侧,目光从凌虚子脸上移开,看了一眼素心师太——师太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没有出声打断凌虚子,象是在等三个人的回答。
顾青峰终于憋不住了。
“道长,”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那股痞气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近乎较真的急切,“您这话就伤人了。”
他抬起左手——那只缠着临时夹板的左臂,往凌虚子面前一横。
“我这骼膊,骨折那天是谁给接的?”
凌虚子的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前臂上,停了一瞬。
顾青峰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是您。那天您找了一圈草药,捣碎了给我敷上,又用内劲帮我正了骨。”
他放下手臂,又抬脚踢了踢自己腰间的短刀。
“我身上这些伤,肋骨是裂角兽撞断的,皮肉是被那帮老外的刀给豁的能好这么快,多亏了道长那把草药。”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您对我们有恩,您有难,我们不帮,那还算人?”
他说“人”这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
凌虚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顾青峰脸上停了两秒,象在辨别什么——不是辨别真假,是在辨别这番话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武当老道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的人。
但顾青峰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精明的亮,是那种浑人特有的、藏不住心事的亮——他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恼了就骂,高兴就笑,想抢你的东西就直接拔刀,不会拐弯抹角地演一出“仗义援手”的戏。
凌虚子看出来了。
他的眉头微微松了一分——不多,也就一分。
但他没有收回自己的话。
因为他问的不是“你们有没有好心”,而是“你们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