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小时。
双方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亚瑟的右臂在僵化,卡米尔的体力也在消耗——近百岁的老妇人,哪怕内劲再深厚,体力的衰退也是不可逆的物理规律。
但她不急。
她的手杖在空气中又划了一道弧线,杖尖带着那层几乎不可见的气劲尾迹,朝亚瑟的左膝方向送去——不是攻击,是“骚扰”,让对方不得不分心防守,无法集中精力在剑势上。
亚瑟侧身一让,钢剑顺势下劈,剑锋带着一道凛冽的弧光,直奔卡米尔的杖身中段——如果劈中,手杖极有可能断裂。
卡米尔的手杖一缩,从剑锋下抽走,同时杖尖在空气中画了半个圆,那股穿透性劲力再次凝聚
突然,她停了。
不是因为亚瑟的剑。
是因为她的气机感知网络,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三组不同的气息,从西北方向快速逼近。
七人。
气息沉稳,步频统一,间距均匀。
建制队伍。
卡米尔的手杖在空气中顿了一下。
同一瞬间,亚瑟也停了。
因为他也感应到了。
他的副队长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队长,来了人。不少。”
亚瑟的钢剑横在身前,目光从卡米尔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头,投向了碎石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的灌木丛正在被什么东西拨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推开的。
美式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沉稳而有节奏,象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在匀速运转。
他的四名队员在他身后保持着标准的菱形警戒阵型——两前两后,复盖所有方向。
而在美军阵型的后方两侧,各多了一个人。
一侧——银发束黑带、额间“武”字若隐若现的樱花国老头。
另一侧——深灰色忍服、面容隐于阴影中的沉默忍者。
鬼冢隼人和雾隐才藏。
七个人,从碎石走廊的另一端鱼贯而入,脚步声和战场上的硝烟味混在一起,象一把被缓缓拧紧的螺丝。
亚瑟的钢剑没有收回,但剑尖微微下垂了两寸——从“准备劈砍”切换到了“随时反击”。
他的四名队员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调整——四个人向亚瑟靠拢了半步,阵型从“战斗展开”变成了“防御收缩”。
卡米尔这边也不慢。
她的手杖在感知到陌生气息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收了回来,杖尖朝下,轻轻点在碎石地面上——这是她的“非战斗姿态”,意思是“我在听,你可以说”。
她的四名队员也在几秒之内脱离了各自的缠斗,以卡米尔为内核重新聚拢。
山羊胡中年男人退到了她左后方,壮汉退到了她右后方,另外两人各占一翼。
法国外籍兵团的阵型比英国人更松散,但复盖面更广——象一张张开的网,而不是一面墙。
这个画面有几分荒诞:将近一个小时前还在拼命互相厮杀的两个对手,此刻象两个被第三者打断了争吵的老邻居,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三个方向,三支队伍,十七个人。
在碎石走廊的中间地带,三方形成了对峙。
亚瑟的目光从科尔身上扫过,然后从鬼冢隼人身上扫过,最后从雾隐才藏身上掠过。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美国人。”他说了两个字,英式英语的腔调让这两个字听起来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