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知道。”鬼冢隼人摇头,“也许是功法特性。也许他根本不需要连续两次。”
雾隐才藏全程没有说话。
他蹲在圈子的最外围,用一根细树枝在碎石上画了七个小点,每一个点,都是“如果他是我,会从哪里刺出那一刀”的位置。
画完,他把树枝折断,抬头看了科尔夫一眼。
意思很清楚:七次机会里,他只敢出手三次。
剩下的四次,是留给同归于尽的。
科尔把这些信息全部揉进沙盘,最后划出了那个方案。
代号,绞索。
“他不讲道理,”科尔总结,“所以我们也不讲道理。不跟他‘打’,跟他‘耗’,一层接一层,一浪叠一浪,直到耗干那个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
卡米尔全程听着,指尖在杖头上一圈一圈地转。
她膝上的终端,安安静静。
屏幕依然没有亮过。
十一点五十二分。
在巴黎的回复到来之前,有人来了。
最先察觉的,是雾隐才藏。
不是警戒网捕捉到了什么。
是警戒网,忽然“静”了。
那张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无形之网,原本一直在细微地震颤,风的震颤,鸟落枝的震颤,十七个人呼吸的震颤。
现在,西北方向那一整片丝线,安静得象死了一样。
雾隐才藏的瞳孔在兜帽阴影里骤然缩紧。
他见过这种静。
年轻的时候,他在亚马逊丛林里追踪一头美洲豹,三天三夜,那头豹始终游走在他的感知边缘——每一次他以为捕捉到了,下一秒,那片局域就会陷入这种死一样的静。
后来他明白了。
那不是豹在隐藏。
那是豹在挑选,挑选从哪个角度吃掉他。
“来了。”
雾隐才藏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其馀十六个人几乎同时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密林。
正午前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垂直砸下来,把林间照得纤毫毕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从两棵板根树之间走出来。
不疾不徐。
步子踩在腐殖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花白的鬓角在光柱里泛着霜色的光。
左手,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匣。
温羽凡。
他走出树林的姿态,不象走进了十七名宗师的视野——像散步散到了这里,顺路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十六张脸,一张一张地掠过。
没有审视,没有估量,甚至没有停留。
象一阵风掠过十六棵树。
当然,他也发现了雾隐才藏隐藏的位置。
但风不在乎树有多少棵。
然后他开口了。
“积分卡,交出来。”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没有“请”,也没有“麻烦了”。
六个字落进碎石走廊——
虫鸣,停了。
骑士团五把长剑同时出鞘半寸,又“咔”地归位,五声归位声整齐得象一声;
外籍兵团四个人各自后退半步,脚下无声地碾碎了枯枝;
鬼冢隼人的双掌缓缓抬起了三分之一,掌心之间,空气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