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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
那是他消化压力的老习惯,但今天的频率,比以往快了一倍。
他没有看温羽凡。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卡米尔开口。
“卡米尔女士。温羽凡已经站在你面前了。巴黎的回复你还要等吗?”
卡米尔的手指停在杖头上。
科尔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半拍。
这是这位老兵今天第一次,让“急”字漏出语气的外壳。
“从雾隐先生察觉他的出现,到现在,四十秒。他全程步行,没有提速,没有隐匿,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着急,给我们留足了排兵布阵、互相试探、讨价还价的时间。意味着他有足够的信心,独立面对我们所有人。”
“巴黎的会议,”科尔的目光终于转向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不会只开三十分钟。”
“再尤豫,我们都得完蛋。”
卡米尔沉默了。
三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那台安安静静的终端。
屏幕还是黑的。
她又抬腕,看了一眼那块机械表。
十一点五十四分。
“巴黎的先生们,大概还在为第七项议程互相递交修正案。”她轻声说,法语腔的英语在正午的空气里慢悠悠地飘着,“而温先生,显然不打算等他们散会。”
她站了起来。
折叠椅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自动收拢。
银发的老妇人握紧黑色手杖,杖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
“好吧。”
“只能添加了。”
她偏头,对身后四名队员抬起下巴,吐出一串短促的法语。
四个法国人同时收拢了散漫的姿态,像四滴水银聚成一滴。
就在这时,鬼冢隼人动了。
银发的老人从队伍中轴的位置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十七个人的最前面。
他在距离温羽凡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他抬手,解开了额间那条绣着“武”字的黑带。
黑色的布条在他手里绕了一圈,被重新系回额前,结打在脑后正中,一丝不苟。
缚额之礼。
樱花国武者只在面对值得赌上性命的对手时,才会重系一次头带。
系完,鬼冢隼人朝着温羽凡,深深一揖。
“温桑。”
“在下与温桑是朋友。这份交情,在下记在心里,一日不敢忘。”
他直起身,浑浊却锐利的老眼静静地看着对面。
“但今日,在下站在这里,身后背负着的是樱花国的国名。”
“所以在下此次只能对温桑说声抱歉了。”
说完,又是一揖。
这一次,揖得更深。
温羽凡看着他。那双新生的瞳孔里,蓝色的雷光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锋芒,没有波澜。
“不用道歉。”
他说。
“朋友是朋友,比赛是比赛。”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尽管倾尽全力,来拦住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深处那层雷光,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象一头蛰伏了很久的兽,闻到了血腥味。
鬼冢隼人看到了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