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钉”先一步离弦,撕开空气,在剑尖前方拉出一道真空的锥形弹道。
这一剑,他昨天在溪涧边对诚之助用过。
但此刻的星钉,比早上凝实了三成。
温羽凡没有躲。
他左手的剑匣,平平地往前一递。
“铛。”
星钉在匣面上炸开一团银芒,四散的星力象一把撒出去的碎钻,噼里啪啦地钉进周围的碎石里。
紧跟着压到的,是剑。
温羽凡侧身,半步。
剑尖贴着他肋下一寸的衣料擦过——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掠过的剑脊上,轻轻一搭。
一送。
凌霄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劲顺着剑身爬上来,他引以为傲的、笔直的剑势,莫明其妙地拐了一个不该拐的弯,斜斜地扎进了身侧的碎石地。
“第一剑。”
温羽凡的声音落下来,平得象在念帐单。
“星力出了鞘,意还在鞘里。”
“剑快,意慢。”
凌霄拔剑,退步。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不是羞恼,是听懂了。
第一剑他确实急了。
星钉脱手的那一刹那,全部心神都跟着那枚星钉飞了出去,剑反而落在了后面。
这个毛病,师父点过他三次,他从来没服气过。
刚才一搭手的工夫,他服了。
他重新踏步。
天璇、天玑,双星连位。
这一次,剑身上没有星芒外放,他把星力裹进了剑势里,一层,两层,三层,象水裹着石头。
人也变了,不再是剑指挥人,而是整个人贴着剑走,肩、腰、胯拧成同一条线。
人剑合一。
这是今天上午,在那条溪涧旁边,被一柄没上漆的打刀,一下一下磨出来的东西。
剑至中途,三层星力轰然涨开,如银绸缠剑,连人带剑裹成一道灰青色的光柱,撞向温羽凡的正面。
温羽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剑,和第一剑,像不是同一个人刺的。
他这次动了脚。
侧移半步,让开正面,右手掌缘斜斜地一切,切在剑身星力最薄的一层上。
“嗤。”
三层银绸,像被烧红的剪刀剪开的绸缎,一层层地散了。
剑势一泄,凌霄借着泄力收剑,连退三步,站定。
呼吸粗了,眼睛却更亮。
“第二剑,好了一些。”
温羽凡垂着手站在原地,连剑匣都没有横起来。
“星力知道跟着剑走了。”
他顿了顿。
“但你还是急。星力是带出来的,不是挤出来的。你挤它,它就散。”
密林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没有人敢眨眼,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讨教”。
这是授课。
一个站在云端的人,在给一个站在山腰的人,上课。
而学费,是三剑。
凌霄站在七步外。
胸口起伏着,虎口因为前两剑的反震微微发麻。
两剑了。
他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没蹭到。
第三剑。
还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