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鸦雀无声。
“诸位就这么有闲工夫?”
还是没人应声。
有个树冠上载来一声压不住的、尴尬的咳嗽。
凌霄收回目光,嗤了一声,不再看这些影子一眼。
他整了整破了口的袖子,大步走向空场中央,在距离大青石十步的地方站定。
剑尖下垂,斜指地面,左手负于身后。
全真弟子见同辈武者的“见礼”姿势。
“全真派,凌霄。”
他报了门户,一字一顿,风度端得足足的。
“温先生。在下之前有过狂言,说您若接不下我三剑,天星剑归我。”
他顿了顿。
“今日,讨教。”
青石上,温羽凡抬起了眼。
目光在凌霄身上停了两秒,破了口的袖子,未干的血痕,微沉的呼吸,还有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刚打完一场?”
凌霄一怔。
“是。”他答,“和一个很好的对手。打了一上午。”
“难怪。”
温羽凡说着,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平常,就象在自家院子里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剑匣提在左手,垂在体侧。
但密林里的几十双眼睛,齐齐地眯了一下。
从下午一点,到现在。
两个多小时里,那个人第一次,从那块青石上站起来。
“三剑。”温羽凡说。
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碰到我的袖子,剑归你。”
凌霄的呼吸,猛地重了一分。
袖子。
他当然听过,今天上午,碎石走廊,十七名宗师的唯一战果,是那个男人的一道袖口。
全世界都当笑话讲。
此刻,那个男人亲口把这道袖子,标成了他三剑的靶子。
这是抬举,也是轻描淡写的羞辱。
凌霄反而笑了。
年轻气盛的人不怕被轻视,怕的是不被当回事。
“好。”他说,“那若碰不到呢?”
温羽凡提着剑匣,往青石边走了半步,让开了石头。
“碰不到,”
他微微偏头。
“我指点你三句。”
三剑换三句。
密林里的人精们各自在心里拨了一遍算盘,结论出奇一致:这华夏人疯了。全真掌教的关门弟子,用得着你指点?
只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空场东南角,一棵古榕的树冠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贴着枝干站着,从凌霄掠过人群头顶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诚之助看着场中。
看着那个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男人站起来,看着他说出“三句”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手,搭上了刀柄。
凌霄深吸一口气。
踏罡步斗。
第一步,天枢。
碎石在靴底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的身形随着步法划出一条看不见的星轨。
剑脊上,第一颗星纹亮了——
天枢星,银芒如针。
剑出。
没有喝声,没有剑花。
一条笔直的银线,从七步外刺向温羽凡的咽喉——剑尖未到,一枚米粒大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