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也倒了。
卡米尔自始至终坐着那把折叠椅。
手杖横膝,保温杯搁在扶手边,热气早散尽了。
她合著眼,像午后花园里打盹的老妇人——只是鬓角那几缕被冷汗黏住的银丝,泄露了这场“盹”的代价。
沉下去之前,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骂了一句巴黎。
曹策勋是撑到倒数第五个的。
军人的底子让他比常人多扛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他做成了三件事:把萧涧松推离阵位三步——没用,但推了;
把自己的终端反扣进腐殖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也许一开始他是想砸了它,也许他只是认栽了;
然后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八十米外。
温羽凡还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一步未动。
“你”血涌上喉头,后半句沉了下去。
他想问的是:你早看出来了吧。
空场东南角,阵法最末梢。
三个散人,还醒着。
吸力刚冒头的那一瞬,顾青峰就想起了那个作揖作得歪歪扭扭的老道士。
“接着!!”
他飞速拿出那老道给的纸包,一巴掌拍开,三团深褐色的药泥,一团塞进自己嘴里,两团反手扔出去。
“什么味儿”叶青阳被迫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一团咸菜,“又麻又苦”
“麻就对了!”顾青峰腮帮子鼓得象仓鼠,字都咬不清了,“老道说阵劲冲脑人会昏!老子今天死也不能昏!!”
林啸没说话。
他把药嚼了,咽了,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坐正,刀横在膝上。
动不了手。
那就看。
替躺下去的九十几个人,看。
药性入腹,一股又腥又辣的气流直冲百会,三个人眼前发黑的视野,硬生生被顶了回来。
昏不过去。
那就只能看了。
空场上,能“站”着的,只剩一个。
真理之眼立在阵眼,仰着头,双目微阖,象一个人泡在温泉里,享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暖流。
九十六道内劲在他体内汇成一片缓缓旋转的湖。
湖,越来越满。
许久,他睁开眼。
灰白色的瞳孔,比清早亮了何止一倍。
他环视躺倒一地的九十五个人,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双还睁着的耳朵里。
“谢谢诸位。”
“真的。没有你们,就没有接下来的事。”
“我知道诸位想骂。骂之前,先听我说完反正你们现在也动不了。”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们。”
“但也只骗了一半。”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托起一缕正在归流的微光。
“阵,是真的。聚劲,是真的。能凝出那条龙,也是真的。我唯一没告诉你们的,是它真正的用途。”
“万流归宗。”
“归的,从来不是‘阵’。”
“归的,是宗。”
他指了指自己。
“而我,就是宗。”
“最终我将借诸位的力量突破武尊。”
躺倒的行列里,几双还能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顾青峰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