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桂花开过头一茬,山风把香气顺着十八里石阶一路铺下去,像提前给归人引路。
凌霄就是踩着这条路回来的。
他没御风,没踏罡,就用最寻常的步子,一级一级往上走。
黑色道袍洗得发旧,背上斜负一只长条桐木剑匣,匣角包着暗银,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沉沉的光。
行至半山亭,两个洒扫的小道童先瞧见了他。
年纪小的那个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猛地把扫帚一扔,连滚带爬冲下石阶,嗓子劈了叉:
“回来啦,凌霄师兄回来啦!”
一嗓子砸进静水。
重阳宫的钟楼先动了。
敲钟的小道士没请示掌教,抡起钟杵就是三响,钟声撞出去,惊起满山鸦雀,也把各处殿宇里的人全惊了出来。
知客殿的道人手里的茶碗一歪,茶泼了半襟;
演武场上三对拆招的师兄同时收势,有人从台上直接跳下,落地一个趔趄;
大厨房里,掌勺的清峰把围裙一扯,探出半个身子朝天门方向张望;
后山草庐里对弈的两位老道,一枚棋子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凌霄走到山门前第三十九级台阶时,漫山道袍已经涌了下来。
有人跑得太急,踩滑了青笞,被后头的人一把薅住后领;
有人干脆从矮墙上翻出来,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接着跑;
两个年轻师弟一左一右架住凌霄的骼膊,作势就要抬。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凌霄笑着往后坠了坠,把两只手扒开。
站定,他朝众人长长一揖:“师兄,师弟们,我回来了。”
哗的一声,人围得更紧。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背上那只从未见过的剑匣上。
挤在最前头的明尘仰着脸:“师兄,听说你从哪里搞到了一柄神剑?”
“在这。”凌霄拍了拍背后的剑匣。
知客道人消息最灵通,抢着替他答:“傻小子!这是大赛前三的彩头,星船残片铸的剑!”
人群“嗡”地炸开。
“星船?就是新神会那个外太空来的星船?”
“残片也能铸剑?!”
“师兄!快让师弟开开眼!”
凌霄把剑匣取下来平托在掌,拇指在匣侧轻轻一按。
“咔。”
匣盖弹开。
一柄长剑卧在匣中。
剑身三尺三,比全真制式长剑窄上一分,色作极深的青,青到近乎黑,黑里又沉着一层流动的银——像把一段夜空折了七折,锻进了铁里。
剑脊上七枚星槽一字排开,槽内嵌着乳白的星屑,随剑身微颤,一明,一灭,仿佛在呼吸。
有人手指刚探过去,凌霄手腕一翻,匣盖合拢。
“别急。”他环视一圈攒动的人头,笑了,“晚上演武场,给大家看个够。”
明尘踮着脚指他腰间:“那旧剑呢?师兄还要吗。”
凌霄把旧剑抽出半鞘。
“自然是还要的。”
剑脊上,一道浅浅的白痕,横在北斗纹路之间。
“咦?”有人眼尖,“这痕哪儿来的?找磨剑师傅修修它呗,多磕碜。”
“溪涧边一位朋友留下的。”凌霄把剑推回鞘中,语气平平,“得留着,有纪念意义。”
正喧闹间,人群后头让开一条道。
三位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