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夜空像洗过一般,银河横贯,北斗七星斜悬在演武场正上方,斗柄西指,天下皆秋。
他没有象从前那样先喝一声,也没有任七星的银芒顺着剑脊一路烧上去。
他只是把新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斗柄。
“看剑之前,先看天。”
灵识一动,星力顺腕而下,不是从前那种奔涌的灌法,是一缕一缕地引,像引一线泉水。
七枚星槽里的星屑次第亮起。
不炸,不刺,只是安安静静地亮。
一道银线沿着剑身缓缓流转,象有人在这三尺三寸里,养了一弯极小的银河。
妙就妙在——
剑上七星,一明一灭;
天上北斗,一闪一烁。
亮着亮着,两下里竟合上了同一个节拍,遥遥呼应,如金声玉振,如钟磬相和。
墙根下有人失声:“剑剑在应天上的星?!”
“这星船残片,与星力竟是莫名契合”凌霄的声音很稳,“观里的功课教我们:内劲是人力,星力是天力。这几个字,我从前背得出,不懂。”
“今夜,懂了。”
话音落,他手腕一沉。
没有踏罡,没有归元,甚至没有起手式——
剑出。
演武场上没有风声,没有剑吟,连树叶都没晃一下。
青石场心,却多了一道笔直的白痕。
细如发丝,长不过一尺,深不及半分。
可痕口那一层石面,整个儿玻璃化了,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釉光。
然后,剑已归鞘。
死寂。
足足三秒,演武场炸了。
“出招了吗?!我没看清,谁看清了?!”
“都收势了!这就算完了?!”
“地上!看地上那道痕!!”
墙根下,茶馆老板哆哆嗦嗦举起手电照那道白痕,照了半天,咽了口唾沫:“我祖孙三辈人都在山下住,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师弟们呼啦围上来,都想摸一摸那柄星剑。
凌霄这回没拦。
他把剑横托平,让每一只伸过来的手,都握一握剑柄。
星剑入手冰沉,压得几个半大孩子手腕直坠,一个个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轮到明尘,小家伙攥着剑柄不肯撒手,仰头问:“师兄,这剑有名字了吗?”
凌霄看了看天上的北斗,又看了看剑脊上七枚星槽。
“还没有。”他想了想,“等哪天我配得上它了,再起。”
人群后头,冲和道人扯了扯清和道人的袖子,压着嗓子:“老伙计,你瞧出来没有,”
“瞧出来了。”清和道人捋着须,眯眼望着场中那个把剑递给师弟们的年轻身影,“话少了,腰低了,剑,倒是比从前利了十倍。”
夜深,人散。
凌霄把剑擦净归匣,往后院去。
三清殿侧的偏殿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无尘道人果然坐在灯下,青灰道袍,银眉垂目,手边一壶茶,两只盏。
两只盏。
凌霄喉头一热,上前,规规矩矩唤了声:“师父。”
“坐。”
无尘道人亲手执壶,给他斟了一盏。
茶汤七分,稳稳当当,一滴不洒。
凌霄双手接过,没敢立刻喝。
“伤。”师父先问的不是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