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诚之助在成田机场被三层人墙和连成一片的闪光灯簇拥时,神户港以西的旧货柜码头,正落着今年秋天的第一场冷雨。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散货船悄悄靠上泊位。
没有汽笛,没有报关,泊位四周的监控早在三天前就“恰好”集体失修——暗网做事,从来把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位。
舷梯放下,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在雨里站了很久。
雨水顺着黑发往下淌,冲刷着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苍白的皮肤,笔直的脊背,一双与年龄完全不衬的、沉静得近乎冰冷的眼。
五年了。
他终于又站上了樱花国的土地。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风衣口袋里,装着一本崭新的护照——
藤原彻,二十八岁。
职业:贸易公司职员。
照片上眉眼普通,是经过技术处理的证件版本。
护照旁边,是一部只能拨打一个号码的加密手机,和一沓现金。
暗网的规矩:护送到岸,文档留人,手机用完即沉海。
现在,就算他大摇大摆走在东京最热闹的街头,被狗仔拍上头条,也不会有一个人,把这张脸和那位七旬老者联系起来。
年轻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一条讯息。
【目的地已发送。祝旅途愉快。——k】
他随手一抛。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黑色的海水里,连一声水花都很快被雨声吞没。
然后,他抬脚,走进了雨夜里的神户。
他走过港区冷清的街道。
曾经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深夜食堂,卷帘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的旧告示;
他记忆里的那家居酒屋,招牌换成了自助洗衣店;
巷口那棵老樱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树下的石凳却裂了缝。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象在核对一张五年没对过帐的清单。
偶尔有撑伞的路人与他擦肩而过,谁也不会多看这个年轻男人一眼——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五年前曾让整个樱花国的黑白两道闻风丧胆。
夜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凉的。
他却觉得,这是五年来,呼吸过的第一口活气。
滩区,山口组本部。
高墙,铁门,门柱上那枚菱形的山菱代纹,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门房的屋檐下,两个守门的小弟正缩着脖子躲雨,一人叼烟,一人捧着手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得两张脸忽明忽暗。
一道人影穿过雨幕,径直朝大门走来。
打游戏的小弟先看见的,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种天气,这种时辰,居然有人朝本部正门走?
“喂!”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揣,站了起来,“小哥,走错地方了吧?”
另一个也懒洋洋起身,上下打量来人:二十来岁,白得象大病初愈,一身黑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倒有几分落魄模特的派头。
“这可是私人地界。”他吐了个烟圈,笑得轻挑,“想拜码头,明天早上再来还是说,小弟弟你想当牛郎?哈哈,要我说你这脸蛋确实”
话没说完。
那只搭上他肩膀、正准备把他往门外推的手,被人反手扣住了手腕。
“我回家。”
雨声里,这三个字说得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