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动任何人。
有些电文不需要确认,正如有些命令不需要理由。
伦敦,河边的地下楼层里,笔记本上那行“目标变更”,正在被誊写进一份行动纲要。
纲要第一条只有一句:接触,姿态放低,绝不施压。
巴黎,那位银发顾问的“紧急电话”打了四十秒。
挂断之后,外交部亚洲司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京城的动作最安静。
一通电话,打进了神之岛上带队人的房间,语气平常得象在安排一次走访慰问——“请代为转达问候,家乡的大门,随时为他开着。”
只是末尾停了半拍,声音低了些:
“温先生手里的东西,如果他愿意谈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地球另一面的太平洋上,天刚蒙蒙亮。
神之岛的清晨五点。
主岛机场忙碌了一整夜,运输机一趟接一趟,把最后一批参赛者从维他岛接回来。
宗师部落的别墅区里,消毒水和海盐的气味混在一起,值班室的灯彻夜未熄。
他从床上坐起来,听了四十秒,一个字没说,最后只应了一声“收到”。
挂断之后,这个在维他岛大阵里把指挥链撑到最后一秒的男人,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海湾的水面泛着鱼鳞似的碎光。
他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在八十米外从头到尾一步未动的黑色身影,想起那场把他和九十四个人一起抽成空壳的骗局,也想起漫天雷霆里那一声轻飘飘的“多谢”。
现在,华盛顿要他去敲这个人的门。
科尔把军刺插回靴筒,起身洗漱。
镜子里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命令合不合理,不归军人评估。
尽管他心里清楚,此刻岛上这支队伍,是从大阵里捞出来的半空的水壶。
而将要去面对的那个,是从天上的雷里走出来的。
这不是谈判。
这是萤火虫去给太阳递名片。
隔壁一栋别墅,那位穿军装的俄国女军官也醒了。
越洋加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译完电文,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到院子里——“暴熊”伊万诺夫正在打拳。
被“万流归宗”掏空的丹田还没回满,他的动作比十天前慢了三成,可每一拳仍旧砸得虎虎生风,惊得篱笆上的海鸟扑棱棱飞起来。
女军官看了半分钟,把电文重新折好,塞回军装口袋。
还不到告诉他的时候。
得先让这头熊把肚子里的火气发出去了,再谈怎么去敲一扇他们加起来都抬不起手的门。
法国队的驻地安静得多。
卡米尔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保温杯搁在手边,膝上摊着一页写了一半的信缄——准确地说,那是一份措辞极其考究的下午茶邀请函,收信人那一栏还空着。
年轻的副官立在身后,低声念完了巴黎的电文,等她指示。
老妇人提起钢笔,把“诚挚地邀请温先生赏光共进下午茶”里的“诚挚地”划掉,想了想,换成“真诚地”。
“再软一点。”她说,“我们不是去谈判的,是去交朋友的。”
副官迟疑了一下:“可是巴黎说,要不惜一切代价,”
“傻孩子。”卡米尔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刀光,“越是‘不惜一切代价’,越要从一杯茶开始。”
英国队那栋别墅里,一位挂着“后勤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