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头衔的女士在晨光里核对一份名单。
名单上不是物资,是人:与那个人有过并肩之谊的宗师,负责接引的年轻连络员第一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亚瑟·彭德拉斯。
骑士的膝盖不跪第二次,但骑士的礼节,可以叩开任何一扇门。
每个名字后面都拖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线。
所有的线,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
新伊甸,密林边缘那片暖黄灯火里,那栋白墙红瓦的小房子。
华夏代表团的随行官员是在早饭桌上收到电传的。
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那份不足百字的电文对折,收进贴胸的口袋,然后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喝完。
两行正文,一行尾注。
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那行尾注,最像华夏的手笔。
上午八点,主岛连络中心。
值了通宵夜班的工作人员揉着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出第十七份会面申请,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十七份申请,来自十七个代表团。
措辞五花八门,有恳切的,有迂回的,有先用八百字追忆两国友谊再图穷匕见的——但申请会面的对象完全一致——
不是新神会,不是安德森,不是任何一位十二柱。
是“温羽凡先生”。
值班主管把申请打印出来,摞在桌上,一指厚。
他盯着最上面那份看了几秒,拿起内线电话:“接监控中心。”
监控中心的大屏上,小柔刚把一份流量分析推了上去——
过去六个小时,岛上各代表团驻地的加密外呼量暴涨了四十倍,峰值清淅地集中在五个坐标上:华盛顿,莫斯科,伦敦,巴黎,京城。
五道密令飞越了半个地球,最后都落进同一张早已张开的网里。
“老师”金翅对着通信器问,“要不要提醒温先生?”
通信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传回来一声轻笑。
“不用。”雷泽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里浸着一点真切的愉悦,“所有会面申请,一律放行。”
“并且,我们不陪同,不监听,不干预。”
小柔和金翅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让他们去?”
“不然呢?”金翅的笑意散开来,象一块方糖落进了茶杯,“舞台搭好了,总得让演员们上场。”
顿了顿,他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再说了,这本来就在计划之中。”
新伊甸,上午九点。
玫瑰花园旁的白房子里飘着煎蛋的香气。
小团子蹲在篱笆边,正跟一只死活不肯出壳的蜗牛较劲。
夜莺端着牛奶站在廊下,已经喊了第二遍“回来吃饭”。
一辆无声的电动游览车停在院门外,连络处的职员捧着一个文档夹走进来,微微欠身——里面,是那摞被“一律放行”的会面申请。
温羽凡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就着晨光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不快,象在批一份无关紧要的作业。
小团子凑过来,扒着他的骼膊:“爸爸,这是什么呀?”
“客人的名片。”温羽凡说。
“好多呀。”
“恩。”他翻到最后一页,把文档夹合上,随手搁在廊柱边,“挺多的。”
小团子“哦”了一声,扭头继续跟蜗牛较劲去了。
温羽凡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朝篱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