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她的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指甲缝里嵌着暗金色的粉末。
那是噬金虫的体液干了之后留下的残渣,她一直没洗。
齐不治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近百年养出来的孩子,一晚上,没了。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是刀。
而舱室另一头,段无常裹在一条救援毯子里,象一捆被绳子捆好的干柴。
封无极坐在他旁边,枯瘦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不是探脉,就是搭着。
段无常的经脉尽毁,丹田碎了,这一辈子,再也好不了了。
他浑浊的眼睛睁着,望着舱顶,一动不动,呼吸轻得象怕惊动什么。
封无极搭着他的手腕,忽然想起大凶狱的第一年,隔着石墙传来的那句话——
“别死,活下去就有机会。”
老段说这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别人对他念这一句。
封无极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五人没在神之岛上的医务中心久待。
不敢休息。
不敢疗伤。
一刻也不敢停留。
当天就坐上了回国飞机。
9月7日的深夜。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穿过梧桐掩映的街道,停在了武安部大楼的侧面。
大楼的大部分窗户都黑着。
只有顶层,亮着一格灯。
五个人从车上下来。
四个人用自己的脚走的,一个人不是。
封无极和齐不治,一边一个,架着段无常。
老人轻得吓人,脏棉袍里的身体象一捆泡过水又晾干的柴,每挪一步,都要两个人跟着调整重心。
沉惊鸿走在后面,左手托着脱臼复位后还缠着绷带的右肩,另一只手垂在体侧——那只手里攥着一枚棋子,从落地到现在,没转过一圈。
蓝凤凰走在最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目视前方,谁也不看。
电梯门合上。
数字开始跳。
一、二、三
狭小的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段无常纱布底下渗气的声音。
齐不治张了张嘴,想讲句什么把这个沉默填一填
可一句玩笑话到了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讲笑话。
嫌命长。
七、八、九
蓝凤凰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睫毛动了一下。
沉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封无极闭上眼,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过了一遍。
十八、十九
“叮。”
顶层到了。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厚到把五个人的脚步声全部吃掉。
尽头的门虚掩着一线光。
封无极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出那个声音。
川中口音,略带沙哑,尾音习惯性地向上扬了一下——听上去年轻,甚至称得上温和。
封无极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台灯亮着,姜鸿飞坐在灯下,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摊着一份文档,手里握着笔,正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椅背上,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安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