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了几秒。
然后,姜鸿飞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年轻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你是怕,我会输?”
“不敢!”封无极的头几乎要抵到胸口,“属下万死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想不明白。”封无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挪,斟酌得象在雷区里走步,“温羽凡如今已经是武尊之身。他若真要动手,大可以直接杀上京城。普天之下,没人拦得住他。可他偏不。他偏要走这一趟章程,堂堂正正地递上一封战书。”
“属下愚钝。实在看不透这一层。”
姜鸿飞听着,不置可否。
他端起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凉的。
他也不在意,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处。
杯底和桌面,轻轻碰出一声。
“怕他耍花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
“呵呵。”
“温羽凡这个人,我是了解的。”
他往椅背上靠去,视线越过封无极的肩膀,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落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象在看一个站得很远很远的人。
“他这么做,倒是完全符合他的风格。”
“第一。”
一根手指,竖起来。
“他是怕在京城开战,殃及普通民众。所以,要让我们给他备一个远离市区的战场。”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他怕国家出动军队来阻止他。军队,自然奈何不了他他怕的,还是他自己收不住手,伤到他们。所以,才有‘谁也不能阻止’这一条。他要的,是一场干净的两人的死斗。上不惊国体,下不扰黎庶。”
说到这里,姜鸿飞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笑意还挂在嘴角,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沉了下去,沉得封无极没来由地想起七十多年前,大凶狱铁门后头那种深不见底的黑。
“说来说去。”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一字,一字,象在给什么东西盖棺定论。
“他还是,太善良了。”
封无极垂手立着,把这几个字接进耳朵里,没敢接话。
善良。
这个词从尊上嘴里说出来,他一时竟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封无极试探着,把话头引向正事,声音压得很低:
“那么时间、地点,怎么定?”
姜鸿飞收回目光。
他重新拿起钢笔,指腹在笔杆上转了半圈,从容得象是要把这件足以震动整个华夏武道界的事,随手归进今晚待批的公文堆里。
“地点嘛。”
他想了想。
“就定在燕山山脉好了。”
“山高,林深,人迹罕至离京城又不算远。正合适。”
封无极拱手:“是。那时间”
“时间的话,看他。”
姜鸿飞低下头,笔尖落纸,在文档末尾签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收锋那一划,利落得象剑出鞘。
他搁下笔,抬起眼。
台灯的光落进那双眼睛里。
明明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瞳孔深处,却象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旧年月。
“温先生什么时候来。”
“镇国剑尊,就什么时候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