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当初实力不够的时候,温羽凡是火急火燎的。
丹田碎了,寿元耗着,他就敢对着京城的方向咬牙,恨不得连夜杀上皇城,一拳一拳把债讨回来。
那时候他象一炉压不住火的炭,一天都等不得,夜莺劝一句,他嘴上应着,心里的算盘却拨得噼啪响
变强,变强,再变强!
仿佛慢一刻,仇就多烧一天。
而今天,他成了武尊。
天雷淬过的骨,玉一样温润,雷弧在经脉里静静养着,普天之下,敢跟他叫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反而不急了。
这不是懈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登顶的人回头望,才看清来路上每一道坎原来的模样。
仇在那儿,跑不了;
剑尊在那儿,等得起。
倒是有些帐,拖了太久,再不还,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了。
回国后的第三个晚上,吃过晚饭不久,小玲抱着帐本进了书房。
“先生,两位老人的账户,按您吩咐办好了。”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五千万,华夏币。”
温羽凡捏起卡,指腹在卡面上蹭了蹭,端详片刻,象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先生。”小玲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五千万,够两位老人花十辈子。要不要少一些?”
“不少。”
温羽凡把卡收进兜里,起身下楼。
客厅里,胡桂芬正踩着小板凳够晾衣绳上的小床单,柳建国坐在一旁摇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递衣架。
小团子光着脚满地跑,被夜莺一把捞住,拎回来穿袜子。
“爸,妈。”温羽凡走过去,把卡递到胡桂芬面前,“一点心意,你们收好。”
胡桂芬两只手还在搓床单,腾不出来,先低头看了一眼,看清那张卡,整个人就钉在了小板凳上。
“这这是啥?”
“卡。”温羽凡扶她下来,顺手柄床单接过去搭好,“五千万。”
“多多少?!”胡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小团子一哆嗦,缩到柳建国腿边。
五千万。
老太太这辈子摸过最大面额的钱,是女婿前年给的五千块红包,她塞在枕头下面,睡觉都硌得慌。
“使不得使不得!”她把卡往外推,手都在抖,“羽凡啊,我们老两口要这么多钱干啥?你留着,你和小团子”
“妈。”温羽凡把卡按回她手心,握住,“你们把柳馨拉扯大,又大老远跑去神之岛帮我带小团子,操了这么久心。这点钱,是女婿该给的。”
胡桂芬嘴唇动了动,眼圈先红了。
柳建国的蒲扇停在半空,半天,才闷声说了句:“拿着吧,桂芬。孩子的心意。”
胡桂芬捏着卡,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拍大腿:“哎哟!有了这个,我跟你爸就能回老家盖房了!你三舅去年还说,咱们那老宅塌了半边墙”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越算眼睛越亮,“盖个三层小楼!门口停车的院子也得有!再办他几桌酒,让老姐妹们都来瞧瞧”
她絮絮叨叨,声音渐渐低下去,末了变成一句念叨:“也是,咱们柳家闺女跟了这么好的女婿,是该风风光光的”
温羽凡没打断她。
柳建国只提了一个要求:“楼起得再高,门口得给我留两分地。”
“我要种菜。”
夜莺站在旁边,悄悄别过脸,抹了一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