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岳父岳母回了老家。
温羽凡也在同一时间启程,带着夜莺和小团子,再次踏上了去瓯江城的路。
这回刺玫本想开车,温羽凡却执意握了方向盘——不是逞能,是他想亲眼看这条路。
眼睛重新长出来之后,他看什么都看不够。
车子驶下高速,瓯江城的地界一点一点铺开在挡风玻璃上。
路边江南的桂花开得正盛。
初秋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
先去的是城郊公墓。
秋阳斜斜地照着松柏,石阶一级一级铺上去,安静得能听见蝉声的尾巴。
温羽凡抱着供品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稳——这条路他闭着眼走过,如今睁着眼走,反倒走得更慢了些。
四座并排的墓碑,还是老样子。
父亲,母亲,周新语,温小智。
照片擦得干净。
温羽凡蹲下身,拧开带来的清水,拿软布把碑座又擦了一遍,擦到周新语那张照片时,手停了停。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眉眼温软,和记忆里那个系着围裙回头嗔他“又买贵了”的人,一模一样。
“新语。”他开口,嗓音放得很低,“我带柳馨和孩子来了。”
他伸手,把带来的糕点摆上——周新语生前最爱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的,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买。
然后又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蛋糕盒。
里面是一块奶油蛋糕。
“小智,”他蹲下身,把蛋糕放在儿子墓碑前,声音很轻,“爸爸来看你了。”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呜咽了一声。
“爸爸现在很厉害了。”他说,“厉害到天上的雷都会听爸爸的话。你在这边看着,好不好?爸爸会代替你,成为英雄的。”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碑上的照片,像很多年前,摸那个总爱扑过来抢蛋糕的小脑袋。
“别急。”
“快了。”
夜莺牵着小团子,对着四座墓碑深深鞠躬:“爸,妈,新语姐,小智,我们来看你们了。晧仁,给爷爷奶奶,给周妈妈,给哥哥磕头。”
小团子似懂非懂,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膝盖上沾了土,他还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温小智墓碑上的照片,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蛋糕是你的,弟弟不跟你抢。”
风从松柏间穿过去,呜咽了一声,象谁的回应。
温羽凡蹲在碑前,坐了很久。
走的时候,他回身望了一眼,秋阳落在四块碑上,亮得晃眼。
他忽然觉得,压在心口那块从凤栖花苑废墟里搬出来的石头,轻了一分。
温家祖屋那边,消息早就传遍了。
车还没拐进镇口,温羽凡的灵视就“看”到了——祖屋门口那条青石板路两侧,乌泱泱站满了人,老的小的,从雕花木门一直排到村口老樟树下。
太爷拄着那根红木拐杖站在最前头,身后两个族孙想搀,被他挥手拨开了。
车门打开,人群一下子静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羽凡回来了!”
“哗”地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这阵仗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大年初一,他戴着一副墨镜,族人围上来,眼神里有敬畏,有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