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沉默。
因为那些都是真的。
因为那些苦,他们一家人瞒了太多年。
“表哥。”温羽凡站起身,走到杨诚实面前,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我妈走的时候,白挽联是你裁的,裁歪了,又用牙咬着胶带一条条贴的。”
“我在轮椅上那两年多,那道楼,你背我上来下去。你膝盖响一声,我心里就记一笔。”
“巷口张记的肉包,一袋十个,你买了多少袋,你自己记不记得,我记得。”
“妈倒下那天,是你从物流园疯跑回来的。送葬那天,灵车后头推轮椅的,是你。”
“这些帐,我一直记着。”温羽凡说,“今天,先还这一笔。”
“那些事,我都记着。”
“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杨诚实的眼框,慢慢红了。
这个六十多岁的汉子,喉结滚了滚,把那句“那是应该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温羽凡——论辩才,他从来不是这个做项目经理出身的表弟的对手。
可这不是辩才的事。
“羽凡。”他声音哑了,“这不是钱的事。你给我买房子,我心里过不去。”
“表哥。”温羽凡笑了笑,“那你听好。”
“房子不是我送的。”
“是我还的。”
他一字一顿:“这些年,你为我们家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一笔一笔地还。这房子只是其中一笔。”
“你还觉得过不去吗?”
杨诚实怔住了。
他还还什么?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还”的事。
那是他表弟。
那是他小姨。
那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还”字?
可是看着温羽凡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藏了很多年的东西,杨诚实的嘴张了张,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再说了。”温羽凡语气轻快了些,“你就当我租你们的。你们住着,替我看着瓯江城的房子涨不涨价。等哪天我想卖了,你们再搬出来。”
“呸!”杨诚实终于笑了一声,笑得眼角都湿了,“你小子还是当年那个会算帐的经理。”
郑小燕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那份合同前面,弯腰,看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转头看杨诚实。
“老杨。”
“恩。”
“收下吧。”
杨诚实愣了愣。
“羽凡的心意。”郑小燕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再推,就伤他心了。”
她转过头,看着温羽凡,眼框红红的,嘴角却努力地往上弯:“羽凡,嫂子嫂子替你表哥,谢谢你。”
“嫂子,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温羽凡笑了笑。
杨诚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阳台上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份合同上,把白纸照得发亮。
他伸出手,象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份合同拿了起来。
“行。”他说,声音有点抖,“我收下。”
“不过”他抬起头,看着温羽凡,眼神突然认真起来,“羽凡,你听我说。”
“房子我收。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你说。”
“以后你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