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暖黄的光带。
他想起杨耀说的那句——“连您送我的车,都不敢开。”
想起那句——“我不敢说自己累。”
想起那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温羽凡的手指,缓缓收紧。
窗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脸,银白的头发,沉静的眉眼,眼底却翻涌着某种很深的东西。
武尊又如何?
拳碎山岳又如何?
他救不了这个家。
他救不了那个把所有青春都埋进柴米油盐里的年轻人。
那
他还能做什么?
温羽凡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身,给小玲发了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要电梯房,要三室以上,要离医院近。”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
温羽凡又去了杨诚实家。
这次他带了一份文档。
杨诚实正在阳台上晒被子——用他那条还算利索的骼膊,一床一床地往上挂。
郑小燕在厨房择菜,杨新窝在里屋,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
“羽凡?这么早?”杨诚实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阳台探出头来,“吃了没?小燕,下面条!”
“吃过了,表哥。”
温羽凡把文档放在茶几上。
杨诚实擦着手走过来,扫了一眼封面,愣了愣。
那是一份购房合同。
“这是”
“表哥。”温羽凡坐到沙发上,语气很平,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在城东给你们看了套房子。四室两厅,带电梯,小区不远就是瓯江医院。”
杨诚实的笑容僵在脸上。
“羽凡,你”
“房子已经付了全款。”温羽凡打断他,把文档往前推了推,“写的你的名字。明天就能过户。”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郑小燕择菜的手停了。
菜叶落在盆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杨诚实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份合同——白纸黑字,条款清清楚楚,购房人那一栏,印着他的名字:杨诚实。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羽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摆手,象是要把那份合同推开。
“你有孩子要养,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给你表哥买房子这算什么事?你表哥有手有脚,还没到要你养的地步!这房子我们不能要,你赶紧退了!”
“表哥。”
温羽凡抬起头,看着他。
“你听我说完。”
杨诚实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物流园扛了二十年货,腰坏了,扛不动了。”
“嫂子五十八了,高血压、腰椎疼,每天天不亮起来做早饭,晚上还要照顾你们仨。”
“杨耀二十四了,想谈个恋爱,都不敢。”
“杨新”温羽凡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本该有她的人生。”
每一句话,都象一根钉子,钉进杨诚实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想说“日子还过得下去”,想说“我们从来没觉得苦”
可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全都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