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在了一处没有游客的岔路口。
这里离正式的登山步道还隔着两道山梁,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拦在林子边缘,网上挂着褪色的牌子:
“前方未开发区域,禁止入内。”
山下市镇里的人都知道,这片山梁后头那座险峰,索道上不去,践道修不了,连采药人都要绕着走。
峰顶上住着什么人,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偶有钟声从云里传下来,当当的,象是敲给山听的。
这也是华山派这些年穷得叮当响的原因之一——不是不想接香火,是香客根本上不去。
“到了。”温羽凡跳落车,回头,“表哥,接下来的路,得换个走法。”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蹲下了,背对着杨诚实,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杨诚实愣住了:“羽凡,你干什么?”
“背你上去。”
“胡闹!”杨诚实的脸腾地红了,往后退了半步,“我六十多的人了,让你背着上山,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温羽凡没起身,就那么蹲着,仰头看他。
“表哥。”他的声音很平,“我瘫在轮椅上那几年,楼上楼下,都是你背的。走过的台阶,加起来可比这华山高得多。”
山风从林子那头灌过来,吹得路边的荒草伏了一片。
“这点帐,”温羽凡说,“今天必须还。”
杨诚实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那点倔强,忽然就散了。
他看看四周——老婆在,儿子在,闺女在
没再犟,一咬牙,趴了上去。
一百五十多斤的汉子趴在武尊的脊背上,轻得象一片叶子。
温羽凡起身,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迈开步子。
第一脚踩下去,杨诚实浑身一颤——没颠,没晃,连一点寻常人背人时那种微微的耸动都没有,整个人象坐在了一片云上。
“这”他喃喃道,“倒是挺舒服。”
另一边,刺玫已经走到郑小燕面前,微微弯腰:“嫂子,得罪了。”
“哎哟这、这怎么使得,姑娘家家的”郑小燕两只手在半空里乱抓,话没说完,天已经旋了半圈——刺玫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蹲、背、起,一气呵成,稳得象一件做熟了的活计。
夜莺把小团子架上腰,小家伙熟练地搂住妈妈的脖子,回头冲地上的影子喊:“松鼠!我们来啦!”
小玲最后一个动。
她把三个背包全部甩上肩,又挨个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鞋带,这才跟在队伍最后。
她这一路不需要抢前,需要的是“看着”——护着这支队伍里唯一不会武功的几个人,防着任何万一。
杨耀站在原地,撸了撸袖子:“羽凡叔,我们俩自己爬!”
“好。”温羽凡回头笑了笑,“年轻人自己走。好好活动活动。”
山路很快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前半程还有路,后半程,路就只剩一道被前人踩出来的石棱,嵌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两根锈红的铁链从崖顶垂下来,晃晃悠悠。
寻常游客走到这儿,就该掉头了。
温羽凡背着杨诚实,脚尖在石棱上一点,人便凌空拔起三丈,落下来时衣摆都没怎么动。
第二步,又三丈。
铁链从他手边掠过,他碰都没碰,每次落地,反震都被他消于无形,背上的人只觉得象荡秋千。
杨诚实趴在表弟背上,起初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后来慢慢松了手。
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