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依靠,这颗孤寂的心总能好受一些。
忽而掌心一凉,那人把手里的短刃塞了进来。
短刃是他适才握在手里的,握得时间短,还没有什么余温。
也不知是因了什么缘故,他甚至还拥了我,把我拥在怀里。
身子一僵,我定定的,有些错愕。
公子萧铎从没有好好地拥过我,他嫌恶我至深,从前一次也没有过。
两具凉森森的身体拥在一起,有刹那的暖和,他靠我是如此之近,此刻刀就在我手里,锋利的刀刃朝着他,只要我决意杀他,也许会在关长风奔来前就能刺中他的要害。
关长风有没有压着锋刀戒备地睨我,我不知,也没有抬眼去看。
这夜一败涂地的稷昭昭,多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啊。
这温暖使我把刀握在掌心,就握在掌心。
这拥抱十分短暂,但总算驱走了几分寒意,他还拖来了青鼎炉,抬手从烛台上取来一炬,滴油进炉中,青鼎炉顷刻就窜起了高高的火苗来。
这天寒地冻的雪夜,就该把炉子生得滚烫啊。囿王十一年暮春前的九王姬,没有一个冬天是衾寒枕冷,挨过冻的。
我甚至想,这把火要是焚了楚宫,该多暖和啊。
火里的暖驱走了几分耳中的轰鸣,他的话我依稀听见几分,“今夜势必天翻地覆,你,再烤片刻的火吧。”
他是不是说了这样的话,我也并不确定,便当他果真说了这样的话吧,就当在这个暗无天光的雪夜里果真有过这么一句温暖的话吧。
哪里会有人不想要温暖呢?
面前的人起了身便与关长风亟亟出门,青铜的柄还有沾带着几分他的余温,他和关长风往外走,背朝我,殿内并没有旁人。
我,我原是能刺中他的。
至少在这一夜,我有两次机会来刺杀他。杀了他,郢都这夜的政变就提前了结了,也许还能乘快马出城,追上大表哥和宜鳩。
可青铜柄握在我掌心,握得那么死,那么紧,握得指节发白,到底也没有使我迈出那一步。
是不是因了适才这一个拥抱,我不知道,可大抵是因了我的心气。
我的心气
好像已经没有了。
门外的人都在动,走了许多人,又留了许多人,走的人要夺权,留的人要监守,管他人来人往,我的世界仍旧一片死寂。
可也不敢躺下,人是没办法在随时丧命的地方安然地躺一躺,睡一觉的。
炉子里的火慢慢地旺了起来,火星子烧得噼里啪啦,恍惚想起来有一个山洞,那里的火堆也被我烧得旺旺的。
我畏惧火,但也有些喜欢火。
少顷,殿门被推开,拌着风雪进来一人。
抬头望去,是宋莺儿。
上次见宋莺儿还是在万福宫,她跪坐在楚太后身边,仪态端庄却又成为斗争的工具,便是现在,颈上不还有一道刀痕么。
这一日还远没有过去,我与宋莺儿却仿佛已经间隔了许多年。
她一来,外头监守的人就退了下去。
她仍旧仪态端庄地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虽不知今夜她为什么会来,但我想,我与宋莺儿并没有什么大过节,先前虽被她的人推下了船,但后来冰释前嫌,彼此相处总还算好。因此,她总不会落井下石,对我怎么样吧。
可她走过来的第一桩事就是掀走了我身上的大氅,才算暖和了几分,兀然一下又凉了下去,凉得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