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张好看的嘴巴极快地说着什么,听不见也看不明白,但看得出她不开心。她爱极了公子萧铎,定不会想要看见这件大氅此刻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低低地叫她,“姐姐。”
我在郢都哪有什么姐姐呢,我知道没有,她也永不会是。可叫她一声姐姐,她也许就不会迁怒我吧。
可她,抬手打了我的脑袋。
我呆呆地坐着,被公子萧铎拂到耳后的乌发又被宋莺儿打了下来,打了一下不够,又打,打得乌发散乱,也打得头昏脑涨,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要是从前,从前休管是谁,没人敢欺负我,若有人胆敢打我,我定张牙舞爪地打回去,就算自己落败,也定要打回去,争这一口气不可。
可现在,我不敢还手了。
因了知道,我在郢都再没有倚仗,再没有人会护我了。
以后,也永远都不会有了。
殿外的人被屏退得远远的,听不见里头的声响,我也不记得宋莺儿到底打了几下。
你瞧,楚国的人恨我,卫国的人也恨我。
宋莺儿也知道申公子走了,走了就不会再来,因此把从前压在心里的不满与恨就在今夜全都发泄了出来。
宋莺儿为什么这么恨我呢,我没有抢过她喜欢的人。
可她那么恨我,为何一边打,一边自己先流了眼泪。
她在一旁哭,不知又是因了什么,也许这一夜的楚宫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许已经发生过什么了。
她也许在一遍遍地问我,“你为何不走?”
也许在这无人的大殿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话来咒骂。
是从什么时候才停下呢?
好似是她的约指划到了我的左颊,在我颊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似刀扎针刺一般疼,少顷便有暖流渗流了出来。(戒指,西周时称为手记,秦汉称为约指)
怔怔地抬手去摸,指腹是鲜艳的血色。
我忍着眼泪把脑袋埋在膝头,斥我也好,骂我也好,真庆幸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也就把所有的叱骂与恶言远远地隔在千里之外。
周身打着寒战,我把脑袋靠在膝头,就不再抬起来了。
这颗脑袋沉如千钧,我的两个朋友还没有来,眼泪在袖上洇开,我轻声是对她们说,“会好的,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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