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
仅此一字,众僧只觉识海如遭雷击,剧痛钻心,周身灵力瞬间滞涩,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菩提禅杖金光骤黯,了应伽师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抬眼惊骇望向洞天深处。只见那光明法台竟如泥潦崩塌,轰然泄落,一尊可怖魔影缓缓显现。
那魔影暗紫鳞甲覆身,鳞甲缝隙渗着黑血,滴落便蚀出深坑;
斗大头颅如肉瘤堆砌,无眼无鼻,胸口却生三颗猩红竖瞳,瞳仁转动间,滔天魔煞如潮水翻涌;四肢粗壮如千年古木,利爪泛着幽绿毒光,背脊钻出数十根骨刺,缠绕着幽蓝魔焰;
身下三条布满吸盘獠牙的触手,扫过地面便刮擦出刺耳异响。更扎眼的是它左肩一道狰狞伤口,皮肉外翻,黑血汩汩渗出,显是刚遭重创!
是那古魔吴通!
稍有见识的僧众见状,尽皆面露绝望死色。
他们岂会不知,这魔头虽遭重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为曾经距离离合玄君之境仅一步之遥的古魔,他们这群修士,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众僧中,有练气沙弥瘫软在地、浑身筛糠,有筑基法师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便是一众金丹伽师,亦是面色死灰,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古魔吴通端坐凝成的魔座之上,胸口三颗竖瞳淡淡扫过众僧,未发一语,只是轻轻张口,吐了一口气。裹挟亿万细碎魔念的漆黑魔煞,如浊流狂飙席卷而来,带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众僧体表佛光瞬间碎裂,佛力与魔煞相撞,发出滋滋蚀骨之声。
禅衣接连寸裂成灰,佛门法宝灵光黯淡坠落,魔煞顺着毛孔钻入经脉、侵噬识海,苦修的佛心在魔念冲击下节节崩塌。
众人瞳孔被猩红魔光快速浸染,身形不受控地颤斗跪倒,骨骼发出哢嚓脆响,皮肤下黑纹如蛛网游走蔓延,肩头竟生生冒出细小黑鳞,周身渐渐泛起灰黑魔焰。
便是金丹伽师,也撑不过片刻,本源佛光被魔煞死死缠绕消耗,识海遭无尽负面情绪裹挟,皮肤发黑、口渗黑血,手中法宝再也握持不住,轰然落地!
短短数息,三百僧众无一人能抗,尽数被魔念吞噬重塑,沦为面目狰狞的魔仆,齐齐朝着魔座躬敬叩拜,额头触地,低沉嘶吼与魔焰劈啪声交织回荡,昔日清净禅境,彻底沦为阴森魔域!!
了应伽师与了性等几位金丹伽师率先起身,垂首侍立魔座两侧,如提线傀儡一般,静候吩咐。古魔吴通并未理会麾下新收的魔仆,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泛起一团漆黑魔光,对准听禅洞天穹顶。原本布满幽绿鬼火的穹顶,竞缓缓渗出缕缕淡金色禅力。
这是洞天千年蕴积的本源,也是它择此地养伤的关键。
魔光牵引着禅力,如溪流般导入它左肩伤口,那些外翻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黑血渗出的势头也渐渐放缓。
洞天四壁的魔相石佛,此刻也淌下黑血,与洗心泉的黑血汇聚成溪,顺着禅石纹路流淌,最终导入魔座之下。
黑血中裹挟的佛性残馀,被古魔吴通轻轻一吸,便化作精纯能量融入体内,胸口三颗竖瞳的红光,愈发凝练炽盛。
又是许久过后,听禅洞天内的魔煞之气已收敛大半,唯有古魔吴通周身,还萦绕着淡淡黑芒。谁料它左肩刚愈合的狰狞伤口,竟倏然炸开,黑血喷涌如注!
原来这三百禅僧的佛性,于它这等魔头而言,竞不过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要晓得,它以被封印万载的重伤之躯,仓促催动须臾间收纳三百僧众为魔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