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家、颍州族地、抱丹
费天勤与费南允少有地聚在一路,前者化为人身端坐上首、阖目不言。后者则是看着堂中央那舆图上头雪山道三字缄默许久。洞天之内灵光流转、丹溪潺潺,只这么静谧了好一阵后,还是一旁的费南忘打破僵局:
“此番格列那厮动作,未必就是因了要与康小子为难。”
费南允接过话来:“纠魔司已得消息,莽原道百家浑教之中,怕有一二百号上修都得了本应寺降旨,着他们抓紧整顿手头门人弟子、以期动作。如不是为了重明宗,却不晓得格列所图为问。”
“事以密成,格列不是个简单货色,且此番纠魔司那边探来得太过轻松,这却古怪。”费南庇摇了摇头,继而言道:“莽原道金丹门户过百,互不隶属、法脉驳杂,历来响应的从不止本应寺一家,便是月隐真人在时,都有好些门户领得是五姥山的符旨。”“那都是过往事情了,”费南允念得于此,似对其女婿诸般行事不甚认同:
“莽原道东三州一十七家浑教道统本来一向领的是山北道符旨,自今上暂居凤鸣州后,这范围便扩大到了四十余家之多。过后故东宫东迁,无人辖制,这些门户便与合欢宗三汀州分舵、本应寺两方纳贡。虽难称得用心做事,但岁供总也不缺。可自康小子领了四道百州之事过后,御下甚岢,便连合欢楼这类营生都有颇多管制,况乎那些浑教道统?没过几年,本来亲近合欢宗的四十余家浑教道统近乎都重新投向了大雪山。以致此消彼长,也不晓得康小子这算得到底是哪笔账,才能硬生生将近百位上修推到了别人怀里。”
“康小子行事向来如此,又不新鲜,”费南忘似是有些不满胞弟语中抱怨,将其话打断过后,即就又转向费天勤问道:“老祖,您老人家怎么看?”话音才落,费天勤缓睁双目,瞄着舆图上那座雪域宝刹眼神冰冷、轻声言道:
“现下本应寺只得格列一名禅师,便算统合了莽原道百家浑教,可如没得太一观等于外助力,哪里还有征伐山北道之力?”“雪山道只得格列禅师一人,康小子周遭则尚有蒋青、萧婉儿、绛雪真人三位元婴,虽将军、老审两尊妖尉。听得尕达近来也成禅师、拜入重明宗做了一供奉。
五江道两家元婴门户过往能做两不相帮便好,可今番既是已与重明宗修成秦晋之好,那便也要将少洵真人、宏元真人二位也算上来。更不提南元道尚有一支澜梦宫道兵,交由广志这康小子旧部统属。
且康小子确有手段,四道百州交由他手过后,几是融为一体、上下同欲,便是从未脱离过宗室执掌的京畿道内,也难见得这等景象。是以莫说只一人才凋零的本应寺,便是其全盛时候,贡布、曲杰二禅师皆在,格列那厮当也没得本事能起僧兵攻入现下的山北道去。也就是他家自太祖失陷过后,着实讨得了不少便宜,有了格列这等真人坐镇,怕是化神真君见得了一应布置都要眉头微蹙,却是将整个雪山道营建得水泼不不然说不得匡琉亭都要降旨阳明山,着重明宗纳莽原道、图谋大雪山了。”
这老鸟言语过后,费家昆仲面上皆生赞同之色,费南允适时接道:“既是本应寺没得余力,关西道这里双方战阵又是未歇。清虚真人、松阳子为先帝所创,伤势未好,太一观、龙虎宗、裂天剑派等大派真人怕是难得脱身。”似是因了重明宗如今这气象,费南允言得此处语气渐渐生变,也再难听得对康大宝有何不满。费天勤倒不奇怪,毕竟由始至终,他们三者本就没得哪个会觉雪山道会向齐国公府辖内动手。莫看康大掌门才止金丹道行,但不消细数其麾下仙凡之众,只算其能协调、调遣的真人、妖尉,现都已达九位之多。便算其中大部还难得对其唯命是从、互相之间也远远称不得勤力同心,但外人念及此事时候、却也十分骇人。至少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