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卫外海
郭歆、静平、古心、长啸四位副使看着已遮不住外间人影的外海结界,心思各异。
而今他们四人年纪最小的也已过了千岁,上一回沧溟溯月之期之时,还只是宫中小卒,扛不得抗衡外海四家真君的重任。不过哪怕到了今日,四位誉满天下的澜梦宫副使在化神面前同样不值一提。
现下三柄龙剑已然脱离大半,便算匡掣霄此时立刻现身回来,亦是于事无补。
况乎他们这些未具匡家贵血的手下,根本就动不得大卫玉玺,便是想尽份心力、亦是力不从心。如此看来,似也真寻不到坚持下去的道理?
“诸位道兄,现下还有何需尤疑的,降了吧!劳列位看看结界之外,那是五位真君,不晓得是哪家宗门又出化神。便算宫主现下就在宫中,这外海结界难道还能撑住吗?!”
古心副使的话一落,其馀三位同僚神色各异、但皆未开腔。
按讲他们四人与半路出家来头的黑履道人可不一样,皆是自小便由各处被选拔至澜梦宫修行的。匡掣霄名为“主上”,实则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些授艺之恩。
虽然依着匡掣霄的性子,从不会将这等事情挂在嘴边。
但人心终有杆秤的,匆论从前四人互相争执时候是如何言语的,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这决心却也难下。“降了吧,挣扎亦也无用。”
良久过后,长肖副使悠声叹过,直令得旁侧三人尽都惊诧。
盖因任谁都晓得,这老修从前对匡掣霄是如何忠心。
自澜梦宫主失陷过后,他几与其馀三人划清了界限。
不然也不会引狼入室,勾得黑履道人这么一野心勃勃之辈夺得大权,险些将传承数千年的澜梦宫变成了他一家一姓的私产。是以长肖副使这么一开口,却令得三人自觉再无争执必要。
现下真正需得尤疑的,却变成了要不要提前将宫顶那三把龙剑拔出,以恭迎外间诸位真君入内、好做表现。于是,才止盏茶工夫过后,其馀三位副使便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静平副使身上。
后者对此倒不意外,毕竟从前要平息龙剑异动,用的便是他们这些剑道宗师,如今要拔出来这三把龙剑,自也要用到他们。只是,亦如从前一般,只静平副使定是一人独木难支、却难做成这等事情,还是得去外间寻求帮手。“沧溟溯月之期也快到了,届时龙剑定与不定,于大局便无关碍了,需得早做动作。”不知怎的,长肖副使言语时候倏然想起来了黑履道人。后者毕竟是受过自己提携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陷在了寒鸦山那片妖土里头不知死活,也是可惜。不过若黑履道人尚在,未必应允众修开门迎客。
有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中作梗,届时却要麻烦许多。
如今看来,一虹国的那株素仙芝还真是出来的恰到好处,能令得长肖副使轻松不少。
主理此事的静平副使也觉长肖副使所言是有道理,值这时候,最怕的便是夜长梦多。
若是动作慢了,那待得外海结界齐开,说不得便真要错过开门迎敌的功劳、反遭清算,那便不美了。黑履道人失陷过后,他该是最欢喜的一个了。他不但多年郁郁不治而愈,竟连话头也多了起来。便是此番又要去延请外人过来助拳,静平副使也不觉费力,总觉要比同黑履道人共事时候畅快许多。遂只见他又好生思忖一阵,这才缓声言道:“从前我等是去请的慧远禅师,今番也不能落下了。至于还缺的一人,那也只有松阳子了。只是松阳子或好请,慧远禅师才受了匡家人的金字招牌,现下统领原佛宗,以为天下佛门正朔,还会应我等之邀么?!”“天下?!什么天下,如这般坐井观天得来的天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