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心副使嗤笑一声,继而言道:“待得破了这重结界,诸位道兄与我才能看得到真正的天下!大卫仙朝便算开蒙童儿,亦都晓得“天地分无穷世界,分为大界三千,中界十万,小世界无穷无尽。’;
亦都晓得有明法宗、鬼王寺、天王教、冲虚山这东南西北四方镇守;亦都晓得还有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八百仙山!!!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便莫在此时候再做尤疑了。莫非诸位道兄真被闲人所赞的几句“陆地神仙’迷了眼睛?!等到底是真就道途无望,还是因了这方逼仄天地机缘所限?!区区千五百年元寿,真能够我等好好看一看这赤天界吗?”古心副使平日间在这海宫里头地位最低,从来只得与其馀诸位副使帮腔的时候。
特别是自黑履道人异军突起过后,便更是如此了。
是以他这番不晓得在肚儿里头积攒了多久,从前想言不敢言,如今得了机会,就这么不加修饰地袒露出来,却令得众修有所动容。即便是元寿已然不多的长肖、郭歆二位副使,亦都认真琢磨起来。
思忖下来,去请慧远禅师或也不消飞太大力气。
甚至兹要将古心副使方才言语得这通话一摆,同样已经前路黯淡的慧远禅师未必不会心动。当然,他若真执意要做匡家忠臣也没关系。
兹要已龙剑异动的名头将其哄了过来,届时澜梦宫中几位副使携以好些真人、妖尉,难不成还不能“劝他一劝”?!!念头既定,还是由资历最深的长肖副使亲自提笔以示诚意。
待得他一收虎髯笔,落笔用印过后,又请其馀三位副使一一拓了灵印,才显重视。
长肖副使又认真验过一通,这才召来鹤使,正要交代它往中州疾行传令,却又将手头动作一停,转向鹤使言道:“去唤广志过来面前听训。”鹤使应声而去,不多时,已经有了些颓然之气的广志便就自远海行来,朝着四人一一大礼拜过。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黑履道人尚在时候广志是有如何风光,今番他只处境便有如何艰难。特别是静平、古心二位副使,从前在阵前时候甚至还要听其军令而动,当真是丢尽了脸面,现下得势,自要显露一些威风出来。“不知长肖副使唤广志过来有何交代?!”
“劳你代宫中去一趟中州原佛宗,携此书求见慧远方丈。然后再转道关西道,拜见裂天剑派本代掌门松阳子道友。”长肖副使并不螯述,也不看广志反应,是觉后者没得推脱资本、毫不在意。
不但其馀三位副使对其这般动作未觉有异,便连广志自身,亦觉受此差遣却是天经地义。
至于值此时候代澜梦宫去中州这等京畿腹心之地,会不会勾来匡家嫡脉的宗室元娶,将自己当场拿下、好生炮制,这就需得事情发生过后才晓得了。至于缘何要去请慧远禅师与松阳子二人,自也不消多问。
而今澜梦宫龙剑生异这等事情,天下二十馀处元娶门户怕是都难有不晓得的,遂便算广志已无地位,但到底身处澜梦宫中,怎不能晓得真实境况?!广志临行时候又壮着胆子看过一眼外头的五道人影,明明也就几尺高矮,但哪怕相隔结界,却也只觉他们魏峨如山、不敢直视。值这时候,便连广志的心头亦都泛起嘀咕:
“还不如早早开了,恭请进来。届时匡家人也再无馀力与诸家相争,我等也不消再被匡家人锁在牢笼。”只是外间木门寺、卧佛宗两家显宗释门若是进来了,广志这么一弃了佛祖、不修八戒的释修也不晓得会不会遭清算念得这里,他却有些忧心忡忡。
就这么揣着满腹担心往前行去,行至五江道与古玄道交界处时,广志正想暂歇些时候,怎料足下佛云才消,落地时候,竟就见得了一熟悉的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