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压得神妙不在、压得他几同个凡人老叟一般,在狂风骤雨之下垂死挣蒋三爷同是爱剑之人,见得自家师兄这一力破十法的霸道模样,只觉松阳子有些可怜。
然这念头也是转瞬即逝,毕竟如是易地而处,这早便练成了铁石心肠的老修可不会为他蒋青感慨半字。他见得慧远禅师顾念着唇亡齿寒,脚步一挪、洗心剑一让,便要去救松阳子。
这下萧婉儿与蒋三爷却是想到了一处,大片粉瘴倏然生起,将天幕中的半片白云挤到了别处,挡下来洗心剑去路而蒋青的青金剑影,则顺势将洗心剑圈了回来。
紧接着小金再催水法以为策应,便将慧远禅师及其飞剑拦了回来。
且莫要小看孤鸿子这等经年散修审时度势的本领,先时慧远禅师、松阳子败象未显,他自没胆气阻其去路。然这时候,却再没得了畏缩道理。
三人一兽一心要拦慧远禅师,便算后者全盛时候要做突破,都是艰难万分,况乎现下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心神不宁?!洗心剑已然竭尽全力,却仍破不开萧婉儿紫宸簪所成圆盾,偏蒋青的青金剑影愈发绵密,已在慧远禅师身穿的永明袈裟上头留下来数道剑痕。愈是艰难时候,愈要存有静气。
慧远禅师未显惊慌,他那尊明剑金刚此时已残破得不成模样,却也无暇心痛,仍以洗心剑在外周旋。而其腰间的残剑剑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做滚烫,可慧远禅师毫不在乎,随着其一声爆喝,便猛然攥住、狠狠一拔。只瞬间,便见得这贼秃白淅修长的五指已与右手掌心一路烫得溃破开来,一线金血冗杂着赤、乌二色滴滴坠下。见得这阵势,任谁都晓得了慧远禅师已到了搏命时候,没得哪个不存戒备。
可还未待慧远禅师逞威,松阳子的一声惨嚎便已响彻此间。
“噗”
这老修呕出一口逆心之血,跟着相伴多年的灵剑剑身便就分做两截、次第落下。
松阳子几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康大掌门右目银雷,喃喃念道:“自太祖失陷过后、真君不出,未想此方天地居然还有人能修成这等瞳术!”言罢了这老修又是惨然一笑,细数康大宝手中鱼龙载、足下星辰光、身成太古体、炼成圆月观这小宗掌门身上可叹的,又岂止是一门瞳术呢?!
“竞是走都走不得了!”
松阳子没有尝试求饶,盖因那除了自取其辱之外,不会有别样下场。
裂天剑派讲究人如剑器,“守正藏锋、宁折勿弯”这些话,他这做掌门的都不晓得与徒子徒孙们说了多少回,没道理在面对一桀骜小辈的时候便就忘了干净。“败得不冤、不冤!可惜呐,我还没见得外海结界以外的天地是何模样、还未能寻到精进我剑法之路。”康大宝可听不得松阳子心头感慨,他手头鱼龙戟冒起寒光,便就又将那仍要护住的残剑打落一旁,跟着便又捺起松阳子法宝,毁其灵身、渡其元婴。“天下第一剑修”这名头,松阳子不晓得背了多少年。
便连黑履道人怕都是听着他的传记练剑寻道,然今日就这么败在康大掌门手头,场中人却没得哪个人会觉意外。明眼人皆能看出来,其现下已然成了与匡掣霄、黑履道人、匡琉亭一般的人物,就该这么大放异彩。其实待得松阳子身死道消过后,慧远禅师手中残剑亦不过才拔出来一半。
而康大掌门拾掇松阳子遗物根本耗费不得几息工夫,慧远禅师残剑剑锋都还藏在剑鞘里头未曾出来,可前者已经径直奔来。康大宝伸腿一蹬,血汽成罡,带着足下星光狠狠踏在慧远禅师持剑右手。后者力不能挡,那残剑便又顺势落回鞘中,带起一片锆然之声。“好小辈!”
慧远禅师慈极而笑,只是骂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