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剑在这些年间斩落的真人怕不止一手之数,但却被康大掌门手中鱼龙载轻松制住。木府星君执载郎授兵法,这得自轩林袁家的戟法,经了玉珏推演过后,早便今非昔比。
莫说慧远禅师所修的佛剑之法本就多有不足,只勉强够得宇阶下品,便是将匡琉亭所修的《乾元鸣罡经》摆在此处,康大宝亦不觉手头戟法无力抗衡。偏康大掌门不急催命,直待得慧远禅师将所修佛剑一十六般变化、五十九样剑势一一施展,方才以左目金光将其剑身定住。他不要蒋青等人近前,只以右目银雷一点点磋磨掉慧远禅师在洗心剑上的神识烙印,好教后者眼睁睁见得这性命相连的剑器变得陌生无比。“佛敌佛敌”
慧远禅师喃喃时候明明殊为可怜,半点看不出显得大德该有的宝相庄严,然康大宝却只嗤笑、笑后又骂:“禅师何时才能晓得,尔等只是僧、不是佛!康某人敬佛不敬僧,便是到了佛祖那里,也是这般言语。”言得这里,鱼龙载复又轻车熟路地撩起慧远禅师身上永明袈裟,过后慧远禅师崩溃的灵身、碎散的元娶皆被袈裟盖住、全他体面。洗心剑明明已与慧远禅师没得联系,然此时却也发声悲鸣,过后却被康大掌门毫不怜惜地塞回灵戒、等待料理。强敌尽殁,孤鸿子登时瘫在当场,堂堂真人,竟是狼狈得连话都再难说出口了。
他肚中似有灵碳燃起,呼吸间只大口吞吐着大片白汽,过后索性径直躺在灵潮退去的湿土之上,任早便被冷汗浸湿的法袍贴身、带起一片彻骨冰凉。此时此刻,无人笑他。
天下间能炼成剑罡的,不过才有妻妻五人,今日一战,便是五去其二,传扬出去,自能引动天下。作为亲历之人,便算未做杀伤,然能在这等恶战之下保得性命,便已然足够在真人同侪之中争得一席之地。场中人除却康大掌门、蒋三爷与萧婉儿之外都显狼狈,重伤之人,康大宝自要一一慰问。
慧远禅师、格列禅师、松阳子名头一个比一个大,皆是大卫仙朝内有数的存在,却在短短时间内悉数殁于康大掌门手头。后者不为即将盖在脑袋上的名头而生欢喜,只将他们灵戒中的上等丹丸一一点出,分出疗伤圣品,好为此番受伤的一众同道缓解痛苦。三人中,果然属慧远禅师最为寒酸。
原佛宗虽为显宗祖庭所在,但到底慧远禅师是与慧海禅师分家修行,比不得大权独揽的格列禅师与把持剑宗的松阳子。且后面两者占了阵营之利,与龙虎宗赵玄真等丹道方家来往颇密,手头丹丸却要比慧远禅师所持的上乘许多。然康大掌门对这贼秃可没得半点嫌弃,要蒋青将合用丹丸一一派发过后,便将那柄残剑递予后者手中。“此物定是大有来头,好生钻研,弄出些名堂来。”
康大宝还是如从前那般温声叮嘱,蒋三爷强按下心头激动,先将这真君之宝收起,刚要言些关切话语,却被康大掌门笑声止住:“快去钻研你那宝贝去,现下我有人关心。”
蒋三爷哪里还会不晓得自家师兄言的是什么意思,都不消回头,便就将身位让了出来。
康大宝只觉一阵香风袭来,再抬目望去,对面美人只是将眸中清泪落下几滴,情态楚楚,却要比适才那两柄飞剑更加厉害。“怎么没死在外间?!”
“舍不得死,便回来了。”
萧婉儿似是忘了此间不是说话地方,竟一把投到了康大掌门宽敞的胸膛。
后者一时无措,便也只得好言宽慰:“成了元袈,还有千二百年,足够与你长相厮守。”
不料这下却气得萧婉儿银牙紧咬:“我便晓得,你嫌我老!”
“这话又是从何讲起,”康大宝刚编了些措辞要做解释,却又见得怀中佳人复又垂下泪来:“彼时尊者亲临,我本不想走,是你说了要我带你兄弟走,我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