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卫诸家也不想招惹。
毕竟看他家这模样,似也与匡家宗室系结不深,异日江山易主,合欢宗照样可以将合欢小楼开遍此方天下四百馀军州。
便算将来五位真君入主进来,或也要对合欢宗这几位真人略微客气些。
赤天界便算因了界主缺位已久,与外界交通不多,但合欢宗这名号照旧响亮,没道理不做示好。
是以若能遁入合欢宗内躲藏,或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费天勤听得洛云娆这提议尤疑一阵,最后还是未下决心、轻声言道:“还请洛长老容我思量,怎么也要先问过康小子再说。”
“咯咯,自是应有之理,前辈这可是老成之见。若有令示下,只消与晚辈传讯即可,晚辈定不拖遝。”
但见得洛云娆掩嘴轻笑一阵,便算是在言语正事,也不防碍她露出来万种风情。笑声止后,她那道虚影渐渐散去。
然费天勤这老鸟可没得半点留恋,它只又低头思忖起来费家前途。
时候不多,三家遭破的讯息早就传到了太渊都外,它需得早下决断了。
————阳明山、青菡院
岳家之围一解,讯息传来,便令得费疏荷心疾好转不少。
亲父身殁一事,险些将她击晕了过去,是诸子守了好几日,又有丹堂长老齐可亲自施丹,这才让她醒了过来。
不过醒了过后亦不得轻松,颍州之事令得她生起心疾,药石无用。
全靠着诸子陪伴,郎君也拨冗出来宽慰,方才略有好转。
好在今日康昌曦亲来呈禀,是言靠着合欢宗洛云娆洛长老相助,强敌已退,接下来便是要与天勤老祖商议善后之事。
费疏荷念了声好,终于有了心情下床走走。
过来搀扶的儿媳韩氏如今面有尴尬,以血脉来算,她这一支与韩通玉关系极近,现下却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意思。
好在公婆夫君都讲道理,却无迁怒之举。
只是往后这些日子自难再入此前那般从容轻松,便算念一句如履薄冰,也殊为体贴。
不知怎的,到了这般处境过后,韩氏却觉常常同来费疏荷面前请安的蓝知禾,似与她成了同类,于这院中时候亦有些谨小慎微。
老妻好转的讯息自令得康大宝心头一松,毕竟他眼下却难在家事上头分出太多心力。
关西行营遭破、两河道失陷、京畿诸州近乎全然失守
于此同时,西北诸道也传来了坏讯息,凉西道青玉楼未能镇住彼方兽潮,如今大股兽潮正在西北诸道蔓延开来。
漠海道总管韩奂升以及鲁工派仪圆真人以此为由,拒绝了玄穹宫的勤王之请,返往凉西道派出援军。
听闻便连位在东北的辽源妫家,似也被太一观使者谗言蛊惑。现下他家已然点齐族兵赶赴太渊都,至于是做勤王还是附逆
认真说来,于此事上头,或连左相妫念之自己都难得笃定。
综上种种便可看出,如今大卫仙朝这所高阁真似个驴粪蛋子外面光,四处漏风,哪里是一家一姓之力能治?
灭卫诸家不是没有过兵临太渊都城下的时候,然从前可半点没得现下这大局已定的意思。
然即便如此,康大掌门却仍不以为灭卫诸家能轻而易举地开了太渊都,双方该是会有几场惨烈十分的恶战。
那血流漂橹、以泽量尸的场景,该是会在亲历之人脑海中镌刻下来清淅的记忆,跟着再于各家记事上头留下来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