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道、合欢宗
费天勤熄了仙影石,才得从静室出来,便就见得了洛云娆当面。
后者这些日子对于这扁毛老鸟可是照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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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将早年间自龙虎宗得来的上佳丹丸取出来供给疗伤,对于落难来投的一干费家子弟亦是安置得十分妥帖。
这中间自不止她一人出力,绛雪真人却也催着门下一干春风使、焚桃使忙得不亦乐乎。
如今看来,似是真将颍县费家当成了一门实在亲戚。
倒也正常,如要从连雪浦那头论,绛雪真人这做婶娘的与康大掌门关系,可未必会比费天勤这妻族老祖疏远多少。
算下来,这老鸟独自在静室里疗伤也有些日子了,除却匡琉亭托洛云娆寻它时候出来过一回,很快便又回了静室,张起禁制,也不晓得是在与谁交通。
费天勤得了丹丸疗养,身上伤势却已好转许多,出来时候已化灵身。
绛雪真人师徒见得它面上有迟疑之色,便就纷纷问道:“前辈可是有何为难事情?!”
这老鸟自不敢直言相告,只做些搪塞:“嗯,才与康小子议过一阵,却有为难,举棋不定。”
洛云娆能猜到此事定与匡琉亭有莫大关系,不过见得费天勤没得明言意思,则就没有追问,只盈盈笑道:
“前辈自行思量便是,若有何需得我合欢宗效劳之事,亦请尽管吩咐。”
“多谢洛长老!”
费天勤这感激倒不是装的,便算都是因了拿康小子的面子,当此番合欢宗却与它有救命之恩,加之这照顾之情,却已足够费家上下铭记于心。
然现下它却没得报答本事,不过若承泰帝匡琉亭前番所言是真,那就未必了。
只是它又念起来康大掌门于仙影石的劝戒:
“老祖,如今时候,能择静便莫择动。你身上伤势又不作假,依此为凭、做些敷衍,好生待时局变化便是。
时隔三千年未见的老弟兄,莫说面上有何变化,说不得便连肚中脏器亦都换了一副,哪里好尽信其言?!”
诚然康大宝所言道理不假,然费天勤却还是难按下往玄穹宫一行的念头。
自陆尊者失陷已有三千年了不假,但作为自苦灵山来此的百兽之首,仙朝初建时候它便是五阶妖尊了,却仍与下头弟兄十分亲近,费天勤不觉它会变了模样。
且它也很想晓得,上古禁地里头到底发生了何等事情。
念得此处,它心念愈发坚定,又朝着绛雪真人言道:“费某要出去一趟,还劳二位道友照顾费家子弟。”
————涧朔道、可兰县城之外
“笃笃”
一只短羽黄雀轻巧地将一倒伏在地的道童眉心磕开。
它尖利的爪子正踩在早便腐烂的脸颊上头,只稍稍一踩,那半张脸皮便就挪了位置,险叫那颗黑白分明的眼仁滚出眼框、滑落下去。
作为一只才入阶的妖禽,短羽黄雀自不会在意双爪上头传来的这点儿胶黏,只专心致志地啄食着道童淌出来的黄白脑髓。
“笃笃笃”
直待得一阵飞快啄食过后,吃得鼓腹含和的短羽黄雀才振翅而走。
它临行前打量了一眼几乎已经垮塌大半的可兰县县城城墙,断壁残垣上头稀稀拉拉地竖着几杆垂头丧气的罗山营道旗,好似在向外人宣告此地尚还未失了主人。
然而才遭了七家假丹劫修围攻的可兰县城便连它这才入阶的雀儿都难震慑,又怎压得住外头那些野心勃勃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