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营两位真人皆殁于阵中,大批精锐也都被白霜观与颍县费家拾掇干净。
这讯息甫一传回涧朔道,本来就不清平的地方便就彻底热闹起来。
平日间被罗山营压得龟缩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劫修、魔修登时扬眉吐气,将好好的涧朔道祸害得不成样子。
一时间,会炼制万魂幡和人丹的劫修们又成了己方阵营中的香饽饽。便是跑到太渊都内赁个铺面来开买卖,怕也难寻到这般好的生意。
不过不单他们如此,往日对罗山营伺奉甚恭的那些金丹门户、假丹人家,闻得这主家生变过后,便就已经三三两两勾连起来、开始罗山营星散各处的产业。
有那胆子稍大的,甚至都已结盟邀约,往罗山营山门攻去。
其实这些人家中甚至不乏弟子、子弟遭罗山营出征时候一道带走,只在费家抱丹台外头败了那一场,便不晓得灭了各家多少魂灯。
只是值这空虚十分的元婴山门当面,各家主事便也就只有暂将心头悲恸压下,取偿于此。
不过这地处涧朔、烟峦两道交界的可兰县城,倒是比不得罗山营山门那般紧要、热闹。
十几个假丹丹主放到太渊都、慧真峰那等地方自是毫不起眼,但落在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七家劫修布阵时候又尽用那绝户手段攫取灵脉之力,双方近一月鏖战下来,劫修便已将此地灵脉败坏大半。
偏城中仅剩那点罗山营弟子仍不愿降,这便令得劫修们大感无趣,纷纷星散去了别处地方发财。
毕竟如今的罗山营,可有的是那皮薄馅大的产业供人哄抢,劫修们又不是与这可兰县有什么深仇大恨,没道理继续在此处空耗力气。
当然,如今此处呼朋唤友,结党攻山的那些金丹、假丹门户亦是他们的目标。
这等时候,劫修们自会如那脱缰野马,剽掠时候可没得人在意是不是遇得了罗山营的产业。
听闻黛陇道赤阳谷也与罗山营处境相同,那地方本也是可以潇洒地方,偏重明宗留有大军,该是正被那伙西南来的乡下人占尽便宜。
短羽黄雀晓不得人类修士这些复杂事情,它只想着回巢过后好生消化,待过些时日再来此地饱食一番。
左右城中驻守那些修士跟丢了魂似的,当没得心思来清理这满地“资粮”。
这雀儿正这般想着,倏然间,天边云雾遭一列飞舟破开,长长的舟师似是望不到边,骇得这扁毛畜牲失了方寸,想也不想转头遁去,却被留在两株巨树之间的一缕残丝挂住。
这缕残丝也不晓得是哪个炼气修士坏了的法器,战后也未收拾,就这么将这无脑撞来的雀儿剖成两半。
领着费家舟师行得此间的费南応,自不会分神留意一一阶妖禽的生死。
可兰县的主官见得架势,本要匆忙点齐一众僚佐来拜,再将罗山营的名头提在嘴边好告诫这些外乡人。
但甫一见得旗舰上头那密密麻麻的丹主、上修,他便就登时恸哭出声、跌坐不起。
然费南応一路来都记得费天勤的教悔,哪怕路前设卡的仅是个寻常金丹,亦会客气地备上一份心意。
才领着族人入这涧朔道时候,他想起来罗山营的名声都还略觉担心。
不过费南応都还未见得该派弟子,就已闻得了七宝、七明二真人已然授首的讯息。
只是这般一来虽不消再顾忌这元婴门户,然涧朔道自此便骤然失了秩序,反还令得费家众修在行路途中多出来许多麻烦。
毕竟费家子弟一路下来便算更名改姓,可这舟师却瞒不得人,且上头却有不少灵珍,纵使一家一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