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玉流洞天一清丽洞府
费天勤仍被风牢束缚着,明明未受半点外伤,然它却觉自己一身金羽已被对面那老哥哥扒了干净。
陆尊者瞄向它的眼神再无亲昵,如豚犬、如刍狗。
二者对峙一阵,最后却是陆尊者先开腔打破僵局、开口时语气中似有愧意:“若非着实无奈,却也不至于此。”
费天勤听后却笑,骂了一声:“你这老物惺惺作态、好不厌人!”
遭了这骂,陆尊者不觉愤懑,心头反还好受许多,它又将费天勤仔细端详一阵,跟着才淡声言道:
“善,老弟你若真愿意引颈就戮,为兄我将来怕是还要生出些道心破绽。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嗬”费天勤正待再骂,然这时候陆尊者已经不要它开口了。
也不见其施了什么手段,或是心意一动,被束缚牢中的老鸟便就再发不出声。非止是发不出声,便连一片羽翼都难再动,直教这老鸟心头叹息,闭目等死。
无奈之下,它甚至无心去理陆尊者要做何动作,便开始在脑海中回顾今生。
幼时苦灵山还如日中天,族中长辈也受掌门器重,钧天禽一族血脉尊贵,便连那位血统颇纯的蛟君也与自己一族有些来往。
只是后来突逢那桩事情,直教得苦灵山封山避世、自己也离了一干宗长随着陆尊者来此方天地修行。
过后便是展转至颍州费家修行,与费家历代宗长为友,却与费叶涚脾气相投、义结金兰。
费天勤于大卫仙朝修行已逾三千年,然真正能称欢喜之事,或也只有与费叶涚相识这么一桩罢了。
而自费叶涚陨落过后,这老鸟身边大事十之八九都与那康小子有了关系。
栽培此子或能算得费天勤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几件事情之一,康大宝却也投桃报李,为自己、为费家做了许多事情。
能以微末之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做成这般多的事情,却不简单。
如是有人提携,其未必不会是下一个匡念白。
将来可期将来可期
可惜的是自己该看不到那一天了,临了时候也未对这小子发几句嘱托交待。
早晓得会有今日,苦灵山当年那点隐秘便不该仍藏在肚子里。
费天勤却有预感,只觉便是大卫仙朝败亡难救,然康大掌门仍能屹立不倒、做出来番更大的事业。
是以多晓得点苦灵山的事情,对其定无害处就是了。
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这老鸟只觉疲惫十分,便连思考之事都难做成。只不多时,便就眼皮发沉、昏昏欲睡,却不成个样子。
而此时的陆尊者目中却是难掩喜色,毕竟它正瞧着一滴滴精血从费天勤周身百脉缓缓析出。后者一身金羽不沾分毫,仍那些精血汇做晶状。
于此同时,陆尊者似是对这老鸟再没了半分忌惮,风牢渐开之际,一颗颗新鲜凝结的精血血晶亮若珠玉、次第迎面拂来。
“应三重雷劫,四阶上品,霄蕴珀晋阶却需得如此,方才能做佐药之用!”
陆尊者语气中似有些快慰生出,不难从中听出它该是去了一桩心病,看着那颗颗血晶的眼神满是贪婪。
“可惜了,要是在那处禁地之中识破了匡念白也已是强弩之末”
它这念头才生出来即遭驱散,陆尊者顿生警兆,从那僭越念头中抽离出来,跟着再认真端详起面前血晶、思索起来将做之事。
过不多时,风牢散尽、费天勤那庞大的身子倏然坠下。
按讲便连这洞府都该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