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教他们都有些忘了眼前对手,也忘了自己正在做些什么。
匡念白看得场中景象时候嘴角微翘,本来他便不怎么在意血裔身死。
不然也不会等到彻底炼化了妖尊精血,方才慢慢踱步出来。
不然也不会现身过后还要与这些后生晚辈游戏,而不是抓紧去看看正在金僵重压之下险象环生的匡琉亭是生是死。
较比那件事,他或觉得眼前这硝烟弥漫、金鼓齐鸣的战场更觉回味。
念得此处,匡念白踏雷而来,只一掌挥出,掌风凛冽、灭卫诸家所剩的那些真人只觉如遭重锤,胸口闷响、七窍溢血。
师长齐齐受创,竟令得本已落成合围之势的诸家道兵气势一滞、动作倏然间慢了下来。
匡念白见状朗笑一声,戟指一划,道道玄雷自云中如瀑而下,炎雷之气毫无道理的溅射而起,将一切胆敢冒犯它的存在炼作焦炭。
“真是太祖!!”
匡慎之面上表情若要概述,那便是死而无憾。
妫念之自比不得他兴奋,然也是老泪纵横。事前他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这等结局,太祖竟亲来力挽狂澜?!
他二人都是如此,寻常军士再是欣喜振奋也在情理之中。
许是见得对面一干真人都老实了,匡念白朝着白发苍苍的匡慎之遥遥一指:“那小子,你是哪家的孩儿!?”
后者得了此问,激动到无以复加、当下拜道:“小子匡慎之,祖上讳掣,下讳古,拜见曾祖!”
倒是匡念白似是掐算了一阵方才想起,颔首念道:“原是我那小六之后,他是个没出息的,你倒是强出不少。”
言得过后,匡念白不停匡慎之又做谦辞,只发交待:“暂歇气力,静待安排。”
言罢了他也不管匡慎之如何应,足下雷光再亮半分,便就已经扔下了这处战场,奔到了仍在宫城外鏖战的匡琉亭与金僵那里。
承泰帝没了玉阶更章灵禁加持,额上五阶冕旒威能已经十去其九。
能以元婴中期之身,单身相抗了这金僵如此之久,都已能算是他觅得了干元鸣罡经真义了。
不然寻常真人若遇得真君,其下场便就与刚刚被匡念白从容点杀的那般无甚区别。
当然,这或也与金僵似是在应付差事略有关系,这死物也修行了近万年,只觉莫名有警兆生出,遂才没有对匡念白猛扎猛打。
左右当年与他立契的那位太一观真君早便陨落,自己与他这些后人稍做应付、交了差遣便是。
适才它正觉一心殿前将要收尾,思忖着要不要不惜本钱速速将眼前这小辈打杀了、好去从清虚真人那方的真人身上搜刮一二,倏然一心殿外就有十几位真人放起了烟火。
点杀他们的雷光威能不俗,依着这金僵的目力或难看出来太多玄奥,但有一点却是确凿无疑。
来人所御雷法和眼前这小辈乃是一脉相承、不好相与。
念头才生,便就见得一昂藏大汉踏雷而来。金僵不敢稍做懈迨,一面格开匡琉亭、一面将嘴里大半口烂牙倏然喷出。
然匡念白却是看也不看,猛然挥掌,风雷齐至,乌黑龋齿遭雷光一洗竟变得莹白灿亮、又遭劲风所催、溅射四处。
四处灵蕴暴起,匡琉亭无暇他顾,只愣愣地看着踏雷行来的那位真君,紧攥起满是血渍的拳头:
“我便说过!江山永固,这大卫天下、终是我匡家人所有才是!!”
金僵便是久困一隅难做修行,现下也登时晓得了来者何人。怎么说也是一五阶金僵,却是不好径直遁走、但却免不了心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