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匡念白这副面容,场中真人又有几个认不得?
圣人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清虚真人从来以此自勉,自觉养气功夫也是不差,然待他猛然间看清了活生生的匡念白就在当面,还是不由得两股战战起来。
他都如此,寻常真人又能如何?!一个个皆是呆若木鸡、禁若寒蝉。
明明这大卫太祖只淡声答了一句清虚真人所问,却似已一字一字将他们胆子砸破。
值这时候,莫说动作,还能从容呼气的都已算难得。
偏对面的匡念白再不出声,而是开始饶有兴致地端详起眼前众修,似是在将这些狼狈模样映入脑海、同他们的师长一一比较。
约莫过了几息工夫,匡念白方才觉得无趣、面上又出来些捉狭之色:“怎么,不跑么?!”
“走!”
“还要去通知手下弟子!”
“我家娘子尚在外头”
这声问似是将殿中众修从一片空白中抽醒,无数念头登时涌入脑海,直催得他们运起灵决、各展神通!
也不知是哪个胆气最盛的真人率先而走,只不多时,这殿中便就只剩得道道流光尾焰,然匡念白却只轻笑一声,又做反问:
“走得了么?”
他只觉今日兴致不差,乐得同这些娃娃们玩一玩那猫捉老鼠的把戏。
但见得匡念白撮指成剑,上跃雷光,他立在原处不动,似是只将目中所见真人一一点过。
雷光越出,好比判官落笔、顿消性命。
只不多时,这同行的元婴真人里头便就也只剩下来了清虚真人一人。
这位太一观主现下也说不好自己是何打算,怎么好端端的,大卫太祖便就回来了?!
若现在求活,也不晓得他还能不能看在太一观与匡家宗室曾有旧谊上头放自己一马?
然这念头才生出来,便连清虚真人自己也觉好笑。
毕竟承泰、干丰两朝宗室死伤有大半都要算在自己和太一观身上,除非匡念白在禁地里头遭人夺舍了,不然怎么会有放过自己的道理?!
然走定也走不脱的,若要战
清虚真人心头燃起的星点斗志,早被周遭次第响起的惨叫声浇灭干净,如何战,怎么战?!
大卫仙朝、这大卫仙朝周遭,从前、现今、将来,哪里出来过一个敢与匡念白正面相斗的存在?!
“不行,走不脱了,也不晓得清妙那丫头现下是到了哪里,罢了,那部人马折损无妨,如今却要让之前备好的弟子们早些遁走,免得遭了”
清虚真人材见到了太一观阵中道旗,这念头也就戛然而止。
匡念白见得清虚真人法身沦为灰烬轻笑一声,似在喃喃:“只这等货色,竟都能打得进玄穹宫了?也不晓得那些不孝子还有几个活着?!”
说来话长,实则匡念白点杀诸家真人的事情却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十数个元婴真人就在几个呼吸间次第殡天,灵光溢散、好似在两军阵前放了一场好看烟火,哪怕鏖战双方再是认真、也要侧目。
便连南王匡慎之与左相妫念之,亦都有那么一瞬弃了眼前对手,直愣愣地看向那个缓步走出一心殿的昂藏巨汉。
“太太是太祖?!!”
守玉真人花容失色,似是较比此事,便连清虚真人这师伯身殁,也都变得不值一提。
馀下灭卫诸家一干真人亦也喘起粗气,似是由代代传下来的那份恐怖又不由自主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