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低头笑了一下。
孟老四端着碗走过来,往两人旁边一坐,长长吐了口热气。
“俺也去今晚能睡着了。”
陈宇道:“鬼子明天会搜得更凶。”
孟老四看他一眼:“你就不能等俺也去喝完这碗再说?”
许青也看向陈宇。
陈宇停了一下,把碗举起来:“那先喝粥。”
孟老四满意地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夜更深的时候,锅底那点火还没灭透。
院里的人散了大半,只有老六还蹲在灶边,拿木棍拨着灰,生怕火头一下塌了,明早不好续。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雪后的硬冷气,吹得火星时不时一亮一暗。
孟老四端着空碗,刚站起来,外头后崖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
不是风。
像什么东西轻轻碰了雪底下埋的铁片,叮地一声,又停了。
赵疤子本来还坐在门边搓手,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他没出声,只偏头听。院里几个还没散干净的人也跟着静下来,连老六拨火的动作都慢了。
第二声响又来了。
更轻,却更近。
赵疤子猛地站起身:“后崖。”
孟老四手里的碗还没放下,脸上的笑一下收了:“谁在那边?”
“去看。”赵疤子刚要走,陈宇已经把碗搁在门槛边起身。
“别一股脑涌过去。”陈宇低声道,“先灭院里亮火。”
老六抬头:“全灭?”
“留灶口,别留火把。”
许青已经转身:“杏儿,带孩子进后洞。小鹿,去叫白菊,把伤员那边灯压住。”
小鹿一口把碗里的粥灌下去,烫得直咧嘴:“这就去。”
韩三把枪一提:“带两个人摸过去。”
陈宇摇头:“你刚回来,腿还热,动静大。林山。”
林山人已经站在暗处,像早就准备着,听到点名只嗯了一声。
“你跟赵疤子过去,别靠太近,先听。”
“成。”
孟老四把空碗塞给老六,扭头喝了一声:“院里没点名的都回自己位置!谁敢乱窜踹谁!”
一阵窸窣脚步立刻散开。
刚才还热着的院子,转眼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只剩雪地上留下的杂乱脚印,和火堆旁边几股没散净的白气。
白菊从西洞出来得很快,肩上还披着件半旧棉袄,手里已经拎了药包。她看了眼后崖方向,又看陈宇:“打起来了?”
“还没有。”
“那就是要打。”
陈宇没答,眼睛还盯着后崖那片黑。
许青压低声音:“会不会是追兵摸错路,撞到铃线上了?”
“也可能是野兽。”周胜蹲在门边,小声道,“这山里半夜也有东西窜。”
韩三冷笑一声:“野兽碰一下就跑,不会隔这么会儿又碰一次。”
话音刚落,第三声响来了。
这回不是一声,是连续两下,叮、叮,像有人被绳线绊了一下,赶紧收脚,结果还是把后头那串弹壳带动了。
院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孟老四骂了一句:“真摸上来了。”
陈宇道:“不是大队。”
“你咋知道?”
“真是大队,早有狗叫、雪响、说话声了。”陈宇看向周胜,“你去前门,叫铁子和二顺上西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