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走过去接过木牌,上下看了看。
他走到指挥所门口,门框上面两枚钉子早就钉好了。
他双手把木牌举起来,木牌后面的麻绳挂上钉子,然后松手。
木牌稳稳地挂在门框上方,“虎啸”两个字正对着场院,阳光照在上面,笔画的棱角投下淡淡的阴影。
猴子站在场院中央,仰头看着木牌上的字,嘴角咧开了。
石柱子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韩三从伙房那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方大个子从修械所里走出来,叼着烟卷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嘴角的烟卷往起翘了一下。
老郭蹲在井台上喝水,抬头看了那两个字一眼,然后继续喝他的水,脸上的褶子比平时深了几分。
白菊从医务室窗口看见门框上多了一块木牌,隔着窗户说了一句:“挂上去了?”
“挂上去了。”陈宇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灰喜鹊落在老槐树最高的枝丫上,叫了两声,声音又脆又亮,在这个安静的小村子里传得很远。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穿过芦苇荡和盐碱地,吹进场院里,把老槐树的叶子翻得哗哗响。
木牌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动,挂得很稳。
陈宇在指挥所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场院上就传来了猴子的声音。
“队长!队长!村口来了一帮人!”
猴子的脚步声从场院上噔噔噔跑过来,门框上挂的木牌被他跑过去带起的风晃了一下。
陈宇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猴子已经跑到跟前了,手指着村口的方向,喘着气说:“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人,最大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背着铺盖卷,有的还挑着担子,站在老槐树底下不走。
石柱子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说——说要来参军。”
陈宇朝村口看了一眼。
老槐树的树荫底下确实站着一群人,隔着半个场院看不太清脸,但能看出人数不少,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穿对襟褂子的,有穿破旧学生装的,还有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灰布棉袍,袖口磨得发白了。
“走,去看看。”
场院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村口的动静。
韩三从伙房里探出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削了一半的萝卜。
方大个子从修械所出来,嘴里叼着的烟卷已经烧到烟屁股了,他浑然不觉,眯着眼朝村口打量。
白菊从医务室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整理药品,但窗户没关。
陈宇走过场院的时候,脚下的土被踩得很实,鞋底能感觉到地面上那些细碎的石子。
村口的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上沙沙地响,几片黄了边的叶子飘下来,落在那群年轻人脚边的尘土里。
石柱子站在老槐树下,正拦着这群人。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村口外面那条土道,说:“你们从哪儿来的?这里是部队驻地,不能随便进。”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大概十八九岁,个子挺高,瘦得锁骨从领口支出来,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口的扣子掉了,用麻线绑着。
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很亮,看着石柱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