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时辰之后,队伍停在一处山泉边上喝水,陈宇从干粮袋里掏出一个窝头递给俘虏。
刘参谋长接过去看了看——窝头是地瓜面做的,表面粗糙,边缘裂了几道细纹。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了。
“你们的伙食一直是这样?”
陈宇没有回答。
石柱子警惕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手按在驳壳枪上。
“问这个干什么。”陈宇把水壶递给石柱子,转过身来看着俘虏,“你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到了旅部有你说话的时候,路上少说。”
刘参谋长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窝头吃完,又喝了几口水,然后站起来,自觉地走回队伍中间的位置,把戴着手铐的双手垂在身前,继续往前走。
过了中午,山脊上的雾气散尽了,阳光从头顶直晒下来,山石表面被晒得发烫。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之后,前面的河谷里出现了一个村庄——那就是旅部驻地。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石头房子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地摞上去,远看像一级一级的台阶。
村口有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哨兵在站岗,看到山梁上下来的一队人之后,其中一个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村里喊了一嗓子。
旅长站在指挥部的石窑门口等着。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脸被太阳晒成了黑红色,嘴唇上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磨破了边,腰里扎着一条宽牛皮皮带,皮带的铜扣上刻着一个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五角星。
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政工干部和一个参谋模样的人。
陈宇走到旅长面前,立正敬礼。
他很久没有做这个动作了——在驻地他从来不敬礼,因为没必要。
但在这里,规矩还是要讲的。
“虎啸小队队长陈宇,押送俘虏一名报到。
俘虏身份:伪军第七混成旅参谋长,刘启明。”
旅长没有立刻回礼。
他的目光越过陈宇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戴脚镣的中年男人身上。
刘启明站在七个持枪士兵的包围圈里,军装虽然沾了松针和泥土,但风纪扣还是系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平视前方,不躲不闪。
他这副模样,跟旅长见过的其他伪军俘虏截然不同。
“就是他?”旅长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陈宇,声音很粗,像是喉咙里常年含着一口沙子,“布置葫芦沟口袋阵的就是他?”
“是他。”陈宇从挎包里掏出姜文轩整理好的文件清单,双手递给旅长,“这是缴获的文件清单——密码本两套,通讯记录一套,兵力部署图一张,人事档案和特工联络名单一箱。
文件原件全部带回来了,在后面方大个子背的箱子里。
另外缴获武器弹药一批,包括轻机枪一挺、步枪和手枪若干、手榴弹和子弹各两箱,日军牛肉罐头一箱。”
旅长接过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又看了刘启明一眼。
他把清单递给旁边的参谋,走到刘启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姓刘的,我跟你打了两年仗,第一次见着活的。”旅长说话很直接,不带任何修饰,“你有两个选择。
一,老老实实配合,把你肚子里那些东西全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