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此屏风乃是司礼监所布置。
这意味著这份奏疏已不仅仅是顾衍之言,更是隆庆皇帝的意思。
打脸!
重重地打脸!
抨击大阅礼的官员皆紧皱眉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与此同时。
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根据隆庆皇帝的指示,已命人將此份奏疏抄写了二十余份,发放到了各个衙门。
不多时,通政使司前厅就匯聚了一大群官员。
谁要能驳斥这份奏疏,绝对能一战成名,但官员们都没有这个能力。
无实例,可以狡辩;有实例,则需要证偽。
午后。
就在一些官员围著这份巨大的奏疏抠字眼找问题之时。
英国公张溶带著数名兵丁,抬著那五筐京营將士的训练记录文书来到了通政使司。
“诸位,顾御史这篇奏疏援引之实例,皆在这五大竹筐中,诸位若有异议,可从中翻找,但若找不出证据而继续抨击大阅礼,詆毁京营將士,那本公也是会写奏疏的!”
说罢,英国公胸膛一挺,双手往后一背,大步走出了通政使司。
他从来没有在言官面前这么硬气过。
半个时辰前,他看到顾衍的《论大阅礼疏》后,直接就惊呆了。
他知晓顾衍会总结京营训练之成绩,但没想到能总结得这么好。
即使是总领京营训练的勛臣,即便將训练记录文书再翻阅一遍,也绝对不会像顾衍这般描述得如此全面。
要知,一般人仅仅看完这五竹筐文书至少都要十余日。
顾衍仅仅用三日就完成了这项任务且无任何杜撰之言,著实不可思议。
这才是文字的力量。
英国公走后,一眾抨击大阅礼的官员都蔫了,人家都拿出了实证,他们还如何反驳?
此奏疏公布后,通政使司再也没有增加一份抨击大阅礼的奏疏。
內阁值房內。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张居正看到《论大阅礼疏》后,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张居正顶著神童之名,向来清高,少有奏疏能入他的眼,但看完顾衍这份全是论据、言语浅白精炼的奏疏,不由得感嘆道:“此子,乃实务之官也。”
而在张居正隔壁的值房,赵贞吉看完顾衍的奏疏,直想扇自己的脸。
“唉!老夫不该操之过急,若再晚一日表態,看到这份奏疏,老夫定然不发一言!这个顾衍,有几分才情!”
赵贞吉以文学学术见长,在民间颇具盛名,他夸讚顾衍有几分才情,已是极高的评价。
近黄昏,隆庆皇帝下达了两份手詔。
其一,朕以为抨击大阅礼者,多因不知实情,而今见《论大阅礼疏》而悔上奏者,可將奏疏撤回,朕既往不咎。
其二,命礼部对此次参与大阅礼的官员將士依照標准,论功行赏。
这两份手詔一出,诸多官员都纷纷奔往通政使司撤回自己的奏疏。
若不撤回,又无证据反驳《论大阅礼疏》,那就是与隆庆皇帝对著干了。
放衙时分,內阁值房二楼,会议厅。
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赵贞吉四人聚在了一起,开阁臣小会。
首辅李春芳率先开口道:“这份《论大阅礼疏》写得好啊!实事求是,也平息了这场闹剧!”
“叔大!”李春芳看向张居正。
“老夫知晓你有大改之志,只要不伤国体,不使得朝堂发生內乱,老夫都支持!”
“当然,只要老夫还在这个位置上,还是要以稳妥为主,至於老夫不在这个位置后,你们谁做到这个位置,想要如何干,老夫虽管不了,但必须提醒你们,朝堂大事,必须慎思而后行,不可为个人地位而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