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们的奏疏留中,高拱则是配合著亮出调离那些科官的具体理由。
科官们想闹,但却没闹起来。
整个三月,除了京察外,高拱还做了其他事情。
比如:他认为兵部主官不仅需要处理本部政务,还要巡阅边防,一名尚书两名侍郎的配置不够,建议增设两名兵部右侍郎,变成一尚四侍。
隆庆皇帝欣然同意。
比如:高拱认为地方的提学宪官荒废本职,沉迷於私人讲学,拉帮结派,建议禁止提学宪臣聚徒讲学。
隆庆皇帝又欣然同意。
凡是高拱所请,隆庆皇帝都无异议,这使得高拱在內阁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李春芳、陈以勤就像內阁的两个吉祥物,张居正则是专於实务,赵贞吉偶尔与高拱爭吵,但几乎全败。
高拱就像一条鞭子,突然间让大明这辆破旧的马车朝前奔跑起来。
顾衍能明显感觉到,官员们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但他更清楚,高拱的种种条例是在为大明治病,虽说这剂药的药性猛烈了一些。
另外,高拱归朝后的一系列行为,颇得民心。
不但民间小报上的诸多文章夸讚高拱,京师內的诸多文人士子也都称讚高拱,甚至有人私下將其称为:救时良相。
而隆庆皇帝在这个三月仅仅主动做了一件事情:命南京织造加织十万匹丝绸,以供宫用。
隨著后宫妃嬪宫女增多,需要的衣料自然也就多了。
四月初一,近午时。
都察院,山东道御史公房內,顾衍正在忙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一旁公房的御史们纷纷走出,向著大门方向走去。 宋纁走到门口,朝著前面的一名文吏问道:“发生何事了?”
“稟宋御史,有一群百姓突然跪在院门外,暂不知是何缘故?”
唰!
听到此话,坐在顾衍前面的刘思贤与徐仲瞬间站起身来。
御史们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有人跪在院门外,定然是来告状的;一群人跪在院门外,那定然是来告大状的。
都察院隔壁便是刑部与大理寺。
三个衙门统称三法司,刑部受理天下刑名,都察院纠察,大理寺驳正。
不过都察院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独立纠劾官员。
因六科位於端门以內,临近午门,百姓难以靠近,故而一些百姓想要告官时就会来到都察院,即使都察院不受理,也会將事情向上匯稟。
当即,顾衍等人也都走出公房,向大门外走去。
都察院大门外,足足跪著有五十余名百姓,全为男性。
他们双手叠放於头前,脑袋紧紧贴在地上。
顾衍观察他们的衣著,有人身穿长衫、有人身穿脚踏靴子,还有人腰间掛有配饰,看上去都不像穷人。
他们如此卑微地跪在院前,身上绝对没有功名。
顾衍推断,这些人大概率是商人。
这时,为首的河南道御史贺一桂看向下方,道:“吾乃河南道御史贺一桂,此刻赵阁老不在院,你们有何事向我说即可!”
“选一人说!”贺一桂又补充道,一群人告状最容易出现七嘴八舌、敘述不清的情况。
这时,这些百姓全都抬起头来,几乎清一色都是三十岁到五十岁间的中年男人。
其中跪在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人缓缓开口道:“贺御史,小人名为周正,乃是京师的一名粮商,我们这些人都来自京师,有木料商、药商、食材商、丝绸商、砖瓦琉璃商、车商等。我们联名状告户部与工部拖欠我们银钱六十八万余两。”
说罢,粮商周正从怀里拿出一份状书,双手向上呈递。
贺一桂面带疑惑,接过状书认真阅览起来,不多时,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