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他们不是完全不知道难点在哪,而是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才判断不可能。”
“对。”苏黛看着他,“这反而是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供应链不愿意回答,而是他们真觉得再往前推,就会掉出工业控制区。”
陈醒没有接这句话。
他拿起最上面那页反馈,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情绪。
苏黛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近乎平静的笑,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不准备按常规逻辑处理了。
“他们说得没错。”陈醒把纸放下,“按现有工业组织方式,这确实不可能。”
苏黛眉头微微一动。
“现有工业组织方式?”
“对。”陈醒看向她,“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所有判断都默认了一件事。”
“什么?”
“默认零缝隙是一个单点制造问题。”陈醒语气平稳,“结构件厂认为是结构件的问题,盖板厂认为是玻璃问题,显示模组厂认为是模块堆栈问题,设备商认为是装配精度问题。每一家都在用自己那一段的最优解去看整体目标,所以得出的结论当然是不可能。”
苏黛沉默了两秒,随即意识到他的意思。
飞星的“零缝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外包给某家供应商解决的问题。
它是整机系统级问题。
而一旦仍用传统链条思维——一个环节做完,交给下一个环节——那最后只会得到一堆局部合格、整体失控的零件。
“所以你是想……”苏黛试探着问。
“把这件事从供应链逻辑里拿回来。”陈醒淡淡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苏黛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让供应链继续优化,而是要由未来科技自己创建一套新的总控方法,把原本彼此独立的材料、结构、模块、装配、算法和设备协同成一个整体。
换句话说,供应链不再是“各自按图交付”,而要变成“围绕统一目标被重新组织”。
难度会成倍上升。
可也正因为如此,“不可能”才可能被拆开。
“这会非常重。”苏黛低声说。
“我知道。”陈醒回答得很平静。
“那你还要继续往前推?”
“飞星如果不往这种地方推,那它就没有意义。”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并不高,却有种近乎不容置疑的冷静。
苏黛没有再劝。
她太清楚,陈醒一旦把“意义”两个字和某个技术目标绑定,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普通产品决策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周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海外简报。
“刚收到欧罗巴那边的更新。”他关上门,先看了一眼苏黛桌上的文档,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世界ai竞技场的发起方,开始向几家主流媒体放风,说‘真正的下一代ai终端,不只要模型领先,还要在可信硬件、结构一体化与工业成熟度上接受全球检验’。”
苏黛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已经盯上飞星可能走的方向了?”
“未必知道飞星,但一定知道我们会试图在终端上打代差。”周明把简报放到桌上,“这套话术很精。看起来象在讨论行业趋势,实际上是在提前设评判标准。只要我们拿出来的产品不够惊艳,他们就会说:未来科技只有模型强,终端工业力并没有完成真正跨代。”
陈醒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可苏黛却看见,他指尖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却比刚才更象某种确认。
他没有再问海外。
因为这条消息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飞星不只是内部想做惊艳,它还必须在全球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