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问题的交叉点:“黄志强的问题和法蒂玛的问题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从两个方向提出来的。法蒂玛问的是‘公益贡献怎么被记录’,黄志强问的是‘公益贡献怎么被承认’。记录和承认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制度设计。记录只需要一套会计方法。承认需要一套规则——什么样的公益贡献可以被承认、由谁承认、承认之后产生的对价如何不影响公益项目的独立性。”
苏黛在白板上画了一张二乘二的矩阵图。矩阵的横轴是“公益贡献的来源”——左侧是个人,右侧是企业。纵轴是“公益贡献的认可方式”——上方是“非物质认可”,下方是“物质认可”。非物质认可”是目前在做的——法蒂玛的名字上师资墙、阿贡的徒弟在季度报告中被引用、宋瑾保留了那块砖头。物质认可”就是黄志强提出来的问题——公益贡献能否折抵授权费。物质认可”是一个微妙的局域——如果法蒂玛带学员产生了公益价值,她个人是否应该获得某种形式的补偿?非物质认可”是黄志强已经主动在做的事——派技术员去培训,不求任何商业回报。
“四个象限同时存在,但目前的制度只复盖了左上角。”苏黛在矩阵图下方写道,“另外三个象限的制度空白就是今天这场研讨会要摊开来的内核问题。解决顺序应该是——先解决记录问题,再解决承认问题。没有准确的记录,任何承认都是空中楼阁。”
上午的讨论在记录问题上达成了第一项共识。生态治理委员会秘书处将在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中增设一个专项小组,负责研究非货币化公益贡献的记录标准和计量方法。专项小组的参考案例包括法蒂玛带学员的培训时长、黄志强技术员的义务培训天数、阿贡在密支那街边店网络中免费带徒的工时、以及范德梅尔教授在跨国专利池筹建研讨会上无偿贡献的技术评审时间。这些分散在天罡生态各处的非货币贡献将被第一次系统地记录和统计,统计结果不直接产生任何商业对价——先用一个季度的时间把数据收上来,看看真实的图景是什么样子。
下午的讨论转向了更尖锐的议题——当商用授权收入的增长与公益支出的增长速度出现不同步时,资源分配的优先级怎么排。秘书处首席数据分析师在会前制作了一组压力测试仿真——假设下一季度商用授权收入增长低于预期,而公益项目面临突发的紧急须求,比如密支那培训点在雨季遭遇洪水导致设备损毁需要紧急拨款时,资金池的调拨决策应该由谁来做、依据什么原则来做。
这组仿真让会议厅里的气氛沉了下来。印巴装配厂的王磊从视频中接入发言,他的声音在安静中听起来很沉稳:“印巴厂社区培训车间上个月的耗材预算超支了百分之十七。超支的原因是法蒂玛带的第二批学员人数比计划多了一倍——周边三个村的年轻女孩都来了。我向苏黛申请追加预算,苏黛批了。但如果是在商用收入不够复盖的季度里,这个追加预算要走什么流程?谁来判定‘紧急’?谁来承担‘不批’的后果?”
周明在下午讨论的间隙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制度设计的逻辑链。逻辑链的起点是“突发须求识别”,中间经过“应急响应触发条件”、“临时资金调拨审批流程”、“调拨记录全程留痕”、“事后独立审计”四个环节,终点是“审批决策的可追朔性”——无论批还是不批,决策依据和决策过程都要完整记录在可验证墙上。
“紧急调拨是公益项目不可避免的常态,不是例外。”周明在逻辑链末端写道,“洪水不会挑季度报告发布之后才来。设备不会挑预算充足的时候才坏。制度要解决的不是‘不让紧急情况发生’,而是在紧急情况发生时,应急决策的透明度和事后可追朔性不因为紧急而被牺牲。紧急调拨的审批权可以由生态治理委员会授权给一个三人紧急决策小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