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那些不都是你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吗?”
她的手很温暖。
楚子风几乎要相信了。
也许那些厮杀、那些鲜血、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也许他从来没有失去过父母,从来没有背负血仇,从来没有让妻儿陷入危险?
也许他可以留在这里。
就在这片花田里,和林薇薇、和平安,过平静的生活。
刀,掉在了地上。
真火熄灭了。
楚子风伸手,抱住了林薇薇。
她的身体柔软,带着皂角的清香和阳光的温度。平安也抱住了他的腿,咯咯地笑:“爸爸抱妈妈,羞羞!”
一家三口,在花田里拥抱。
多好。
楚子风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嘴里说的却是:
“对不起。”
林薇薇身体一僵。
“对不起,薇薇。”楚子风松开她,退后一步,捡起了刀,“我不能留在这里。因为真正的你,真正的平安,还在等我回去。”
他抬头,看着花田尽头那片虚假的海:
“这里很好。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话音落,花田开始枯萎。
蓝色的花朵迅速凋零,花瓣化作黑灰。小屋坍塌,渔船沉没,海面干涸。林薇薇和平安的影像像沙雕一样瓦解,消散前,他们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悲伤。
!“爸爸”平安最后的声音在风里飘散,“要回来啊”
幻境彻底破碎。
楚子风站在一片虚空里,面前悬浮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现在伤痕累累的样子,而是一个可能的未来
平安长大了,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英俊,但眼神冰冷。他站在一片废墟上,脚下踩着无数的尸体,有司徒寒的,有北冥成员的,有守门人的,甚至还有陈欣的、苏雨彤的。
少年抬起头,左眼金光璀璨,但右眼是纯粹的黑色,像两个深渊。
“父亲,”镜子里的平安开口,声音冷漠,“你教会了我力量,却没教会我控制。现在,所有人都怕我,所有人都想杀我。我只好先杀了他们。”
画面切换:林薇薇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刀,是楚子风的刀。她看着平安,眼神不是怨恨,是解脱。
“这样也好”她轻声说,“至少他不会再痛苦了”
镜子里的楚子风跪倒在地,抱着林薇薇的尸体,无声地嘶吼。
镜子外,楚子风浑身发抖。
这是心魔。
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害怕自己的力量害死家人,害怕平安因为他的教育走上歧路,害怕自己拼尽一切保护的,最后毁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你的未来。”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回荡,和之前那个古老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如果你继续走下去的话。拿起补天石,修复灵源,世界得救。但你的儿子,会因为三力融合的过度觉醒,被浊气彻底污染,变成比司徒寒更可怕的怪物。”
镜面开始旋转,映出另一个未来:
楚子风放弃补天石,带着平安隐居。三年后,浊气爆发,世界陷入黑暗。平安在逃亡中被浊气生物寄生,变成半人半怪的形态,最后在痛苦中求楚子风杀了他。
“或者这样。”那声音说,“放弃英雄梦,当个平凡的父亲。代价是,看着儿子在末日里悲惨地死去。”
两个未来,都是地狱。
楚子风握紧刀,真火重新燃起,但比之前更微弱。
“我选第三条路。”他说。
“没有第三条路。”
“有。”楚子风抬头,盯着虚空,“我既不会放弃补天石,也不会放弃平安。世界我要救,儿子我也要护。如果这两条路冲突,我就开出一条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