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与失踪者的初步名单。
名单上,有名字,有代号,有族裔。
风辞。零。小幸……
还有数以万计、在最终防线、在神殿攻坚、在之前的历次战役中牺牲的将士。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段承载着希望与奋斗的故事,一个破碎的家庭,一片哀伤的星空。
玄元界,天衍宗,那座象征着牺牲与守护的纪念碑前,再次挤满了人群。但这一次,没有庆典的喧嚣,没有礼乐的奏鸣。只有无声的泪水,压抑的呜咽,以及将新镌刻的名字一遍遍抚摸的、颤抖的手指。纪念碑散发的乳白色辉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哀伤,仿佛在默默安抚着生者的痛楚。
当伤痕累累的接应舰队,护卫着承载英雄(或者说,幸存者)的旗舰,缓缓穿越一个又一个跳跃点,终于抵达玄元界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坚守到最后的船员都潸然泪下。
星空中,没有张灯结彩,没有礼炮齐鸣。
有的,是比“新星黎明”庆典时,更加浩瀚、更加纯粹、也更加悲伤的光。
亿万艘星舰,无论型号,无论所属,全部熄灭了引擎和外部灯光,静静地悬浮在航道上,如同默哀的仪仗队。每一艘星舰的舰桥上、舷窗前,都站满了肃立的身影,他们身穿素服(或种族的哀悼服饰),手捧白色的灵花或象征纪念的光球,无声地注视着归来的舰队。
更远处的星球上,万家灯火依旧,但所有欢庆的彩光都已熄灭,只留下纯粹的、温暖的白色或淡黄色光芒。无数光点从地面升起,不是庆祝的烟花,而是寄托着哀思与祈愿的灵灯、光符,它们缓缓升空,在星球外围形成一片柔和的、泪光般的光晕。
星海,在用最沉默、最庄严的方式,迎接她的英雄们归来。
也在用最温柔、最沉重的方式,哀悼那些永远留在黑暗深处的英魂。
旗舰缓缓驶入天衍宗上空的专用泊位。
舱门打开。
首先被抬出的,是依旧处于深度治疗中的凌霄、苏璃、阿斯特拉等人。他们被直接送入早已准备好的、由各族最顶尖治疗师联合值守的重症监护区域。
然后,是令一一。
当那个躺在透明疗养舱中、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最痛苦梦境中的身影出现时,整个迎接现场,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云渺仙尊站在最前方,这位一向不拘小节、老顽童般的大能,此刻却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无数岁。他看着自己最宠爱、也最骄傲的小徒弟,看着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哀恸与疲惫,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大师兄凌霄(在被抬走前短暂苏醒了一瞬)的副手,红着眼眶,宣读了一份极其简短、却字字重若千钧的“凯旋通告”。通告的最后一句是:“……牺牲永志,英魂长存。生者负重,星海同哀。”
没有胜利的宣言,只有对牺牲的铭记,与对幸存者的悲悯。
令一一被送入天衍宗后山灵气最浓郁、也最安静的洞府中继续休养。洞府外,圣羽族布下了最纯净的辉光净化结界,青木灵族移栽了最能安抚心神的安神灵植,虚空妖族加固了空间确保绝对安静,机械族部署了最精密的生命维持与监测系统。
但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战局,不是关心同盟,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床榻边,嘶哑而茫然地轻唤:
“小幸……”
没有回应。
只有洞府外,微风拂过安神灵植叶片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她挣扎着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道属于风辞的剑痕,依旧在,却不再滚烫,只是散发着淡淡的、恒定的温暖,仿佛一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