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疑惑,来到了福寿堂后的佛堂
檀香浓重,王夫人背对着他跪在观音像前
他汇报了几件日常事务后,王夫人捻着佛珠,似不经意地问:“那批货,近日该到了吧?放哪儿了?”
管家立刻想起那几车红绸金钗,不假思索地按下午自己的安排回答:“回夫人,午后刚到,已验收入库,稳妥放在库房了”
捻珠声戛然而止
管家低垂的视线里,只看到王夫人那身深紫色裙裾的袍角,纹丝不动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库房?” 王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滞涩感
管家还未及细想这语气的不对劲,就听见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下意识地抬眼
只见跪坐在蒲团上的王夫人,头颅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向他的方向扭转过来
那动作全然不似活人,倒像是一具关节失润的木偶,被无形的丝线强行牵扯
她的脖颈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脸颊的肌肉紧绷着,双眼在昏暗光线下幽深得不见底,直勾勾地钉在管家脸上
“库房?”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冰冷的铁箍骤然勒紧了管家的心脏
管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不!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只是说了库房而已!那批货难道不该……
所有的思绪、不甘、恐惧,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一股绝对的力量蛮横地掐断、碾碎、归于虚无
佛堂内,时间仿佛只凝滞了一瞬
王夫人那诡异僵硬的扭头姿势,在管家眼中神采彻底涣散的刹那,如同按下倒放键般,自然而流畅地恢复了正常
她重新面朝观音像,仿佛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从未发生
手中的佛珠再次开始捻动,节奏平稳如初
“那批货,放哪儿了?”
僵立的管家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那一直微躬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许,低垂的头颅也抬了起来
脸上那种属于玩家的、竭力隐藏惊惶的僵硬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于这具身体多年的、属于真正王府大管家的精明、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真正的王管家回来了
他眼神清明,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对府中隐秘事务的了然于胸:
“回夫人,按老规矩,都放在听松轩后头的暗窖里了,稳妥得很,您放心”
“嗯” 王夫人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闭着眼,继续捻动佛珠
佛堂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檀香袅袅
王管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并未立刻退下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佛堂内外,确认再无其他闲杂人等,这才又上前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王夫人听见:
“夫人,还有一事……老奴今日,觉着大小姐院子里……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王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小姐的院子…………”声音渐渐远去
片刻以后————
“是,夫人,老奴明白” 王管家心领神会,深深一躬
“下去吧”
佛堂内,重新只剩下王夫人一人
她不再诵经,只是静静望着观音像,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几乎要擦出火星
翌日的天光,透过层层阴云吝啬地洒下,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进入副本是二十来个玩家,如今只剩下了个位数
他们不仅要扮演好角色,瞒过原住民的耳目,更要时刻提防原来的玩家们
七夜(王景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