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本?讲什么的?”
“快说说!”
“是不是又是才子佳人后花园私会那套?没劲”
“才不是呢!” 那小厮来了精神,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这回讲的是一行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有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神通广大,会七十二变,还有个从天上下来的和尚,骑着一匹白龙马,带着一只猪妖和一个沙和尚……”
他正说得起劲,浑然未觉一道紫棠色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附近
直到阴影笼罩,几人才猛地惊觉,慌忙散开,垂手肃立,脸上满是惶恐
云绛挽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这几个仆役
石家的仆从衣着体面,神色间虽带着慌乱,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属于高门大户下人的、不易察觉的矜持与对王府隐约的轻视
世家之间的鄙视链,往往也微妙地体现在下人阶层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触及云绛挽时,那种微妙的矜持和轻视瞬间土崩瓦解,化为纯粹的、近乎眩晕的震撼与自惭形秽
这样的存在,石家真的……配得上这样的人吗?他应该坐在高高的神坛上,而不是来到凡间
“你们,” 云绛挽开口,声音不大“刚刚在聊什么?”
几个仆役面面相觑,没人敢率先回答
是如实说在闲聊话本?还是编个理由搪塞?在主子面前议论闲书,总归是不太庄重
见无人应答,云绛挽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听不见吗?”
跟在他旁边的石砚清见云姐姐似乎生气了,立刻也板起小脸,努力模仿着父兄训斥下人的样子,稚气未脱却带着世家子的气势:“云姐姐问你们话呢!怎么都不说?不说的话,回去统统要受罚的!”
下人们这才真正慌了神,小少爷发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石家仆役连忙跪下,其他人也呼啦啦跟着跪了一地
“少爷恕罪!二小姐恕罪!” 那仆役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奴才们……奴才们只是站得久了,有些乏累,聚在一起……说了几句闲话解乏,绝非有意怠慢!”
“是啊是啊,奴才们不敢!”
“求主子开恩!”
云绛挽对他们的求饶毫无兴趣,他甚至没看地上跪着的人,目光仿佛落在虚空,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我问的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仿佛能直接刺入脑髓的精神威压
跪在地上的几个仆役只觉得脑袋一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搅动了一下,思绪有瞬间的凝滞和混乱,心底的恐惧被无形放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就想说出真话
先前那个提起话本的小厮抵抗不住这种源自本能的压迫和恐惧,脱口而出:“回、回主子……奴才们……是在议论、议论现下城里最流行的话本子……”
“什么话本子?” 云绛挽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讲一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带着三个徒弟,一个猴子、一头猪、一个水怪,还有一匹马,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小厮结结巴巴地描述,“那猴子叫孙悟空,本事可大了,会翻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还能七十二变……”
云绛挽静静地听着,眸色幽深
“这话本,” 他打断了仆役颠三倒四的讲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就、就这几日!” 另一个仆役抢着回答,似乎想将功补过,“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印得也快,城里几家大书坊都在卖,卖得可火爆了!识字的不识字的,都爱听个热闹,听说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现在都在讲这个呢!”
就这几日?突然火爆?
云绛挽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他不再看地上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