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寒蝉的仆役,转身,朝着戏楼的方向缓步走回
石砚清连忙跟上,小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主持公道的严肃,偷偷观察云姐姐的神色
他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云绛挽的思绪
“云姐姐,你喜欢那个话本故事吗?” 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急于讨好和分享的单纯热切
“你要是喜欢,我回去就让人把城里所有书店里的话本都买来给你!唔……或者,我让爹爹派人去把写这个话本的人找来,让他专门给你写更多好玩的故事!这样你就不用等啦!”
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天真与残忍
云绛挽闻言,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微微侧目,看向身旁这个还不及自己腰高、却已满口抓人的小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平日,都是这般作风?”
“作风?” 石砚清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显然对这个词的含义不甚了了,“云姐姐,什么是作风啊?是说……做事的方法吗?”
他努力理解着,却无法将这个词与自己刚才说的话联系起来
在他看来,想要什么就去拿,喜欢什么就去得到,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云绛挽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目光在他尚显稚嫩、却已隐隐透出骄纵之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移开,望向戏楼方向。小孩不懂,但他却看得分明
作为石家最小的儿子,又是男孩,在这个重男轻女、嫡庶分明的时代,石砚清无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贝疙瘩
即便石家以家风严谨着称,面对这娇憨幼子,长辈的溺爱也难免失了分寸
他自幼所见,大约便是自己只要开口,无论是新奇玩具、珍贵吃食,还是姐姐们心爱的首饰玩意儿,只需一句我想要,便能轻松到手
姐姐们或许会不高兴,但在父母弟弟还小、让着弟弟的言语下,也只能妥协
这种无限制的满足与纵容,早已在他尚未成型的是非观里,他未必有真正的恶意,只是习惯了世界围绕他的欲望转动
而上次王府之行,云绛挽那超越凡俗的、概念性的美,如同最炫目的珍宝,瞬间攫取了这个被宠坏的小孩全部的好感与占有欲
他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不懂联姻背后的利益权衡,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云姐姐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他喜欢,所以想要她一直在身边,想要她来自己家里,想要把最好玩的东西都给她
所以,那日游湖回去后,当父亲石大人似有意似无意地问起今日见了王家两位小姐,觉得如何时
小砚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炫耀般的口气大声说:“爹爹!我喜欢云姐姐!她好好看!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我想要云姐姐来我们家!让她天天陪我玩!”
他当时只顾着表达自己的兴奋,完全没有留意到父亲脸上瞬间掠过的那一丝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神色
小孩看不懂大人的脸色,只觉得父亲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他以为爹爹听进去了,正在考虑怎么把云姐姐带回家呢!
此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云绛挽,心里还在盘算着,除了话本,还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能讨这位漂亮得过分的云姐姐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