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著废墟中的尘埃,像一把把粗糙的砂纸,疯狂地打磨著这座濒临死亡的城市。夜色虽然已经降临,但悬浮在东京上空的那座永恒天宫,以及远处那个被特意点亮的“公厕”招牌,却将整个千代田区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赛博地狱。
柳生宗严的身影在破碎的街道间极速穿行。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就是软弱。他那只青紫色的右手死死地攥著那把卷刃的断刀,刀柄与手掌被破布缠绕在一起,勒进肉里,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只剩下一种血脉相连的冰冷触感。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正在举行着千万人跪拜大典的广场。
他要去斩了那个把国家当筹码、把尊严当狗粮的女人——樱井莉奈。
这股气,憋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知道自己这副残躯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必须快,再快一点,在那口气泄掉之前,把刀送进那个毒妇的心脏。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悲剧的结尾处,再添上一笔更加荒诞的注脚。
就在柳生宗严即将穿过一片商业区废墟,距离那个灯火通明的广场只剩下最后两公里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侧面的街道上传来。
刺眼的大灯瞬间撕裂了黑暗,将柳生宗严那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
那是三辆经过重型改装的武装运输卡车。黑色的车身上印着樱井财团那朵妖艳的彼岸花徽章,车头加装了狰狞的排障铲,显然是为了在这废墟中横冲直撞而准备的。
而在那三辆卡车后面,还跟着十几辆满载着黑衣武装人员的越野车。
柳生宗严停下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听到了从那三辆密封的运输卡车里传出来的,隐隐约约、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是孩子的声音。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刚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像是被塞进笼子里的雏鸡,正被运往屠宰场。
“停车!”
领头的一辆越野车上,一个穿着黑色战术铠甲、留着寸头的男人猛地挥手。车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距离柳生宗严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寸头男人跳下车,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借着车灯的光芒,眯着眼睛打量著挡在路中间的那个老人。
“哟,这不是柳生大人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是佐藤,樱井家护卫队的副队长,也是樱井莉奈最忠实的疯狗之一。他在十分钟前刚刚接到命令,要把这最后一批搜集到的“特级贡品”送到广场,凑齐那一万名处女和纯净灵魂的数量。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剑圣。
“柳生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佐藤带着十几名手下慢慢逼近,嘴角挂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您这副打扮,提着刀,一身杀气该不会也是要去那个广场朝圣吧?不过,朝圣是要跪着去的,您这站着去,怕是不合规矩啊。”
柳生宗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越过佐藤,死死地盯着那三辆还在震动的卡车。
“车里装的是什么?”
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没什么,一点送给那位大人的土特产。”
佐藤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大小姐说了,那位苏铭大人喜欢干净的东西。这车里装的,可是我们从全城废墟里刨出来的五十六个‘纯净体’。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灵魂没受过污染,肉体也没被辐射侵蚀。绝对的极品。”
“您也知道,要讨那位暴君的欢心,不下点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