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在他身后响起。
那咳嗽声很轻,轻得如同翻开书页时的沙沙声,却瞬间将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气势消弭于无形。
白泽猛地转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他坐在一把古朴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正低头翻阅着。
他的面容同样被黑雾笼罩,看不清真切,但他的姿态很随意,很从容,仿佛这个灰色的空间是他的书房,而白泽只是闯入的不速之客。
随着白泽看向他,那男子轻轻抬了抬眼镜——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如同在念诵一首古老的诗歌。
“幻机,控制欲太强了可不好。而且,有人愿意照顾小鱼的话……不也挺好吗?”
那个被称为“幻机”的高大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他似乎对那个看书的人颇为忌惮。
“哼!”
就在这时,一道浑身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身影,从灰色的大地中冲天而起!那身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拳头已经在白泽眼前放大!
“就他也配?小白脸想吃天鹅肉,我看他还是先吃我一拳吧!”
那拳头裹挟着灼热的罡风,直直砸向白泽的面门!白泽想闪,闪不了;想挡,挡不住!那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速度远在他之上,力量远在他之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衔赤,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一只纤细的手,从斜刺里探出,握住了那只火焰拳头的腕骨。那手的主人,是一个身形完美高挑的女子,同样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却如空谷幽兰。她将那个暴躁的“衔赤”拉到了一边,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无奈。
白泽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喘息。刚才那一拳,如果真打中了,他不死也残。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还没等他缓过来,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轻得如同落叶,却让白泽浑身一僵。他的左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拍他肩膀的那道身影,体型平平无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他伸长着脖子,歪着头,凑到白泽面前,像在观察一件稀奇的物件。他的脸上同样笼罩着黑雾,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却让白泽的脊背发凉。
“真令人嫉妒啊……”,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沙哑而刺耳,“长得又高又帅……好想把你的脸撕烂……”
白泽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人的敌意,比其他人都要纯粹,都要浓烈。那不是战斗的欲望,而是赤裸裸的嫉妒,仿佛白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冒犯。
而在这道身影的后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梳着精致的大背头,同样戴着眼镜。
即便看不清面容,白泽也能感觉出来,那个人在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而儒雅,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者,他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不是审视,不是敌意,而是欣赏。
“真是个天才后辈啊……”,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叹息,“也不知道如今这个时代,还能不能再出一个……”
白泽被困在六个身影的注视中,如同被六座大山压住。
他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霸道,有的阴冷,有的狂暴,有的幽静,有的癫狂,有的深沉。
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远比白泽强大,强大到白泽甚至无法感知他们的境界。
他们是谁?他们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保护她?为什么要驱逐他?
就在白泽几乎要被这六股气息碾碎的瞬间——
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天外传来。